江献想要动动身子,可身体僵在床上太久,这半个月又滴水未进,全靠丹药维持着可怜的生命力,他用尽全力才勉力从床上坐了起来。耳边的声音依然在继续,充满了叽叽喳喳的嘘寒问暖,他轻喘着,向鸣昭的话一遍遍诘问着心:
“何不报仇?”
“想要什么,去争,去抢。”
“何不报仇!”
日光淡淡的洒在江献窗外的院子中,一片花在阳光照射下,颤巍巍的舒展了花瓣,而离它很远的院子角落中,因石墙阻隔,阳光照不过去,一朵小花孤零零的蜷缩着。
江献面无表情的盯着那朵花,半晌,费力下了床,执笔坐在桌前开始练习画符:
无需人护,无需借力,我自己就能报仇。
*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拼命努力的,但他唯一没有想到的,就是那两道声音没有消失,日常在他的耳边聒噪:
“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不怕吃药哦,给你吃蜜饯,啊——”
真娇气。江献皱眉。
“阿月你真好看!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看的人啦!”
能有多好看,再说,她不是鼓吹实力吗,这么看脸干什么。
江献烦躁嗤骂,眼神却控制不住的飘向了镜中的自己。
“阿月好棒!你会挥剑了,真厉害!”
挥剑就算厉害?我今日画了八张符,怎么不来夸我?
“阿月...”
又来,夸夸夸,这么会夸,怎么不见你夸其他人,怎么不夸夸花啊鸟啊树啊。
结果下一秒,向鸣昭开心的声音就击打着他的耳膜:“你看这凤凰树,是不是很好看,我特别喜欢在凤凰树的树下练剑。”
...
江献无语,却在下一次江家假惺惺问他需要什么时,淡淡的说想要在院中种一颗凤凰树。
此后整整三个月,江献日日与这两道声音为伴,恍惚时他经常会看着院子中的两朵花发呆,阳光下的那朵舒展漂亮,幸福的沐浴着日光,墙角的那朵,却瑟缩的快要死了。
如果真的是太阳,为什么不平等的照耀呢?
就在江献以为自己会一辈子被迫听着别人的幸福时,那两道声音却突然消失了,就像出现时一样突兀。他不适应的呆站了好久,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那朵墙角的野花。
连一点点余晖都不给了吗?
下一秒,房门被粗暴推开,江浩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嫌恶的把他推倒在地:“喂,怎么还不升境,废物!”
“一看就是缺教训,打他!”
铺天盖地的拳头落下来时,那道清甜带笑的声音又一次出现:“阿月你看,这是我给你寻的匕首,小巧轻便但削铁如泥,最适合你用啦。我教你防身,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了!”
呵。
江献全身的力气突然松懈,任由带着恶意的拳头砸在自己身上,他偏头望着窗外,阳光正好,普照大地。
可是,
灿阳高悬,何不照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