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活下来了。霍安想。
他摸了摸自己的腿,还在,身上也没有太厉害的伤口。手腕上的黑紫色已经黯淡,只留下浅浅几道细长的痕迹。
他漫无目的地盯着角落,那里有一块洁白的晶石,闪着微弱的光。
这点亮白让他觉得很眼熟,目不转睛看了许久,脑海中终于想起了一双眼睛。一只藻绿,一只雪白。
是......
许是见他长久不动弹也不说话,江槐上手扭过他的脸来:“你怎么了?”
霍安涣散的眼神终于聚焦在他脸上,说:“塞缪尔救了我。”
江槐松了手,没有多说。
“没事就好。”
那群诡异的虫子让这支队伍损失惨重。
除去老赵外,还死了四个人,还有一些仪器和食物也在混乱中丢失。
深渊实在是危机四伏的地狱,不知道哪一步踏错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宋朴一直在角落里摆弄几样仪器,眉头紧锁,半天才抬起头说:“求救的信号已经发送出去了,但不知道能不能被顺利接收。我们如今出了这样的意外,生还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既然各位都做出了来这里的决定,对这一点也早有预料吧。”
众人沉默。
“而且,还有更糟糕的消息。看那边。”
宋朴指了下他们的来时路,那里已然成了一堵封闭的墙。
“如大家所见,我们出不去了。”
情况确实很糟糕。
经过短暂商议后,一部分人在这里守着因受伤而失去行走能力的人和尸体,剩下的去寻找新路。
霍安在后一部分里。
跟他们一起的还有宋朴。
走在后面的时候,霍安不引人注意地抬起江槐胳膊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来。
“怎么了?”江槐问他。
霍安先不作声,撸开他袖子摸了一把,果然感觉手腕和小臂的衔接处比别处更加粗糙,指尖沿着粗糙的地方描摹了一圈。
是数字2。
江槐知道了他在找什么。“没事的。”
霍安默不作声,将他的袖子拉下来整好。
他们无法探知自己所在的具体方位,前方的道路又大多交错纵横,东南西北前后左右混为一团,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正确的道路。
贸然走的话又可能遇见的新的危险。
他们目前的人员和资源都经不起消磨了。
于是,在一道岔路口旁,大家徘徊不前,负责探测的人神情焦灼,这里的温度大概有三十度,空气也褪去了刚才的湿热,一丝风都没有,他不断调试着仪器,但或许是被刚才的虫潮波及,仪器半天也没能给出准确的结果。
江槐指了右边一条:“走这边。”
旁人疑惑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猜的。”
“这种生死大事你竟这么儿戏?”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有东西要过来了。”
“什么东西?”
江槐说:“我不知道。”
霍安知道江槐既然能开口绝对不是瞎猜的,只是碍于实验体的身份不能明说。
探测人员跟江槐对视了片刻,像是在衡量他这句话的可信度,问:“你的依据呢?”
“没有。”
霍安及时开口:“按他说的走吧,反正我们现在仪器也不好用了,拖下去不知要等多长时间。”
虽然见有人出来站台了,那人的脸上还是一副不信任的神情,很快宋朴也说:“走吧。”
见此情景,剩下的人也纷纷随从。霍安说得对,现在确实没有什么更好的去处。
探测人员一直面露犹豫,等看大家零零星星走了,才一咬牙,将仪器装回背包里快步跟了上去。
江槐指的路比左边那一条要狭窄很多。
开始还好,足够两个人并肩而行,往里面走了百米,别说是两个人了,一个人挺直腰板走都有些费力。
像是穿行在崎岖的山路上,脚下都是板结坚硬的土块,由于空间逼仄,温度比外面的还要高一点,很容易大汗淋漓。
不免有人提出了质疑。
但江槐一律不予回答。
很快有人在墙上发现了栖落的虫子,细长的翅膀窄窄的身形,赤红眼睛下有一根尖锐的口器,赫然就是刚才攻击众人的虫子。
奇怪的是,它们没有了刚才疯狂的样子,像死了一样安静,纹丝不动。
霍安想起了刚才那些虫子都不约而同地朝一个方向飞去,原来是来这里了吗?
为什么要来这里?
这里通向的是它们的巢穴......还是离开的深渊的出口?
脚下的道路更加崎岖难走,好像被震裂了很多次,又不断融合到一起,最终才形成了这么扭曲的样子。
而且越往前走就越窄小,几乎到了跨越不过去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