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希在棋盘一侧坐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木质棋盘边缘,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将棋子摆放到初始位置。每一个动作都平稳、精准,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
对面的对手是谁?不二、迹部、幸村似乎都无意抢先,最终是种岛修二笑嘻嘻地坐到了对面:“来来,这次换我先!上次输得可惨了,我得报仇!”
随着第一颗棋子被种岛移动,一场无声的、却吸引着休息区大部分顶尖选手注意力的对弈,正式开始。
当光希的手指捻起一枚“兵”,轻轻推到e4位置时,她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球场上的那种冰冷锐利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凝练的专注。她的背脊挺直,视线落在棋盘上,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64个方格和32枚棋子构成的逻辑宇宙。
这一变化,没有逃过一直暗中关注着她的那些外国天才们的眼睛。
美国队的莱因哈特眉头再次蹙起。他看着那个在棋盘前瞬间进入状态、气场变得沉静而充满掌控感的女孩,心中警铃再次作响。“连下棋……都是这种‘计算模式’吗?” 他想起情报中提及的“高智商”、“计算型”,但亲眼看到这种特质在截然不同的领域如此自然地展现,感受更为直观。这不再仅仅是网球技能,这是她思考和应对外部挑战的底层方式。
瑞士队的阿玛迪斯目光如炬。他不再闭目养神,而是观察着光希落子的节奏、对手(种岛)的表情变化、以及日本队其他观战者认真而期待的神色。亨利在旁边极快地低语:“记录:目标人物在非体育竞技环境下,依然展现出高度的集中力与策略性思维模式。其行为一致性极高。” 阿玛迪斯微微颔首,这意味着她的网球能力并非孤立,而是植根于更广泛、更强大的认知基础。这比单纯的网球天才更值得警惕。
法国队的普朗斯王子已经激动得快要坐不住了,他死死盯着光希捻棋落子的手指,那优雅而笃定的动作,在他眼中充满了“理性的韵律美”。“啊……棋盘上的月光!同样清冷,同样洞察一切!她的思维正在方格间舞蹈!” 他恨不得立刻掏出一个画板来素描这一幕。
西班牙队的梅达诺雷嘴角抽搐,看着日本队那帮人一副“我们经常这么玩”的熟悉样子,再对比自己队伍之前对光希的一无所知,憋屈感更重了。“靠!下棋也这么认真?这帮日本人到底还知道多少我们不知道的?” 越前龙雅则摸着下巴,眼神玩味地看着棋盘前光希的侧脸,又看看自家弟弟(龙马已经打开便当盒开始吃了,对下棋似乎兴趣不大),不知道在想什么。
棋局一步步展开。种岛修二看似散漫,棋风却灵活刁钻,时常有出人意料的弃子和陷阱。然而,光希的应对始终平稳,她似乎总能提前预判到那些陷阱,并巧妙地化解或利用。她的计算不追求即刻的绝杀,更像是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缓慢而坚定地控制着棋盘的空间和节奏。
观看的不二、幸村、入江等人不时交换眼神,微微点头,显然看得津津有味,甚至偶尔低声交流一两句棋步。迹部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锐利,显然也在心中推演。
这一幕——刚刚在球场上震惊世界的女孩,此刻与世界顶尖的男网选手们平静地对弈国际象棋,而她的对手和观众们对此习以为常甚至颇为享受——对休息区内其他国家的天才们造成了第二波认知冲击。
这不仅仅是在展示另一项技能,更是在传递一个无声却震耳欲聋的信息:她的强大,是体系性的、思维层面的,早已渗透到她涉足的各个领域。而日本队的这些人,早就窥见了这座冰山的一角,并与之进行了他们无法想象的日常互动。
日本队的“乐子人”们,一边享受着棋局的乐趣,一边用眼角余光欣赏着对面那些竞争对手们脸上变幻莫测的精彩表情,感觉平等院魔鬼训练带来的酸痛,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被这种隐秘的、共享的“优越感”和“恶趣味”治愈了不少。邀请光希下棋,果然是一步“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