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要处理的事情只怕只多不少。
慢吞吞换上周予怀的睡衣。
嗯……确实太大了,袖口要卷好几道,裤腿也拖地。
我踩着过长的裤脚走出浴室时,发现他正站在餐桌前倒牛奶。
看见我这副模样,他明显怔了怔,随即转身从柜子里拿了瓶蜂蜜:“加一点,助眠。”
我捧着温热的牛奶杯。
“你觉得是谁做的?”我问。
周予怀沉默,镜片后的眸光晦暗不明:“一时半会想不到是谁,电脑被带走,那可能不是为了偷东西。”
“那是为了什么?”我穷追不舍地追问。
他揉了揉眉心说:“先不要管这件事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牛奶杯在我手中微微发烫,我突然意识到,这场利益之争,我已经被彻底卷了进去。
我和周予怀彼此都树敌颇多,这一次的意外,实在很难快速限定范围。
“睡吧。”他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明天再说。”
客房也收拾得很整洁,大床柔软,躺进去的瞬间困意瞬间来袭。
我躺下时,正听见门外传来周予怀压低声音打电话:
“查清楚我大哥今晚的行踪……对,每一个细节都要……”
周予怀最先怀疑的是他大哥。
我脑海中也渐渐多了几个怀疑的人选。
对了,还得把这个事情告诉欧妹。
我忍着睡意划开手机,但又一想到今晚欧妹和哥哥欧樾岩走时的那种同样迷茫的疲惫感。
养子,呵,好大的笑话。
算了,欧妹自己现在也是泥婆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
我叹了口气,把打好的字都一一删掉,手机收起来。
一切都等到早上再说吧。
我揉了揉眉心,头有些疼,深呼吸几口气,最后设置好闹钟,把手机放在了床头。
门外声音渐渐模糊,我沉入梦乡前最后一个念头竟然是这睡衣上的香气,意外地好闻,让人安心。
……
梦里的操场被盛夏阳光晒得发烫,塑胶跑道晒出阵阵橡胶的味道。
周予怀牵着我的手,掌心有薄汗,指节却扣得很紧。
“辩论社下学期该你来当社长了。”
他的声音隔着七年时光传来。
都毕业要走的人了,竟然还想着辩论赛的事情。我心里揶揄他。
“那几个学弟学妹们我都敲打过了,没人敢不服你。”周予怀笑着说。
可我满脑子都是昨晚在ktv看见的画面:
闺蜜倪蕊红着脸靠在陈诺肩上,而那个公认的校草,正把另一个女孩的手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
噫,恶心死了。
“嗯。”我敷衍地应着周予怀,从他手中抽出手挡在额头前。
“周予怀,太晒了,能不能快点说?”我有些不耐烦。
我们已经在操场走了好几圈了,这可是夏天,超热的好吧。
周予怀到底要说什么。
毕业典礼刚结束,他还穿着定制的毕业服,领口的流苏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奇怪,这人不热的么。
周予怀停下脚步。
蝉鸣在这一刻格外刺耳,他喉结滚动了几下,那张在舞台上永远游刃有余的脸,此刻竟浮起淡淡的窘迫。
“知意。”他终于开口,“我的意思是……之后,到了大学,我们还能经常见面。”
我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要去英国的C大吗?”
他目光闪烁:“其实C大挺不错的,如果你明年申请,也可以来C大,不,我说,英国……这里的学校都可以申请……如果你愿意。”
吉鲁咕噜说什么呢。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可能是想和我留在同一个国家,或者同一个城市。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倪蕊的事占据。
“好啊,那所学校里我喜欢的专业排名前三,的确是很好的选择。”
他眼睛瞬间亮起来,像是落满星星的夜空。
这个笑容后来在很多个深夜里,成为我回忆高中时代时难得清晰的暖色。
“对了。”
他忽然叫住我。
“沈知意,有件事我一直想说……”
“沈知意!班主任找你!”远处传来同学的呼喊。
我转身就走,周予怀突然拉住我的手腕,那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叮铃铃——”
刺耳的闹钟声将梦境撕碎。
我猛然睁开眼,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房间,空气里弥漫着陌生气息。
意识渐渐回笼。
这是周予怀的家,昨晚我睡在这里。
刚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床边坐着一个人影。
昏暗的视线里,周予怀正俯身看着我,他的手还轻轻握着我的手腕……
我们距离相近,呼吸可闻。
就和梦里那个操场上的少年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