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的薄雾中,那个本该昏迷不醒的男子,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正悄无声息地跟在她的身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步伐也有些虚浮,用手按着腹部包扎好的伤口,但那双向来沉静的棕眸此刻却锐利如鹰隼,正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里面充满了审视、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惊疑。
他居然这么快就醒了?而且还能走动?
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救了一个不简单的人。而对方那过于专注和锐利的目光,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云知微停下脚步,全身戒备地看向身后的男子。林间晨雾尚未散尽,他站在十步开外的地方,身形因伤痛而微躬,但那道目光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你……”她刚开口,男子却抢先一步。他的声音因失血而沙哑虚弱,却字字清晰:
“你是谁?”
这三个字问得极其突兀,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审视,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团。
云知微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个路过的人而已。看你受伤,顺手帮了一把。”她刻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疏离,“既然你醒了,我们就此别过。”
她说完,转身欲走,不想与这来历不明、恢复力惊人且眼神过于锐利的男子再有更多牵扯。
“站住。”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命令口吻,尽管虚弱,依旧不容置疑。
云知微身形一顿,没有回头,但手指已悄然蜷紧。
身后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喘息声,显然强撑着站立和说话耗费了他大量气力。他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与探究:
“我的伤……脏腑受损,邪气侵体……绝非寻常药物所能缓解。”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纤细的背影上,“为何……在你身边不过片刻,邪气尽退,内伤竟好了三成?”
他一步一顿地向前挪了两步,拉近了些许距离,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锁住她:“你身上……有什么?”
身后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喘息声,还夹杂着因牵动伤口而抑制不住的抽气声。短暂的沉默后,他再次开口,语气里的命令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疼痛和懊恼的急切:
“喂!你等等!” 这声“喂”比之前的“站住”少了几分威严,却多了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真实情绪,像是个生怕玩具被拿走的孩子。“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似乎是往前追了一步,却又因为剧痛而僵住,声音都跟着抖了一下:“嘶……你、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吧?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我再晕过去,被什么野兽叼走了怎么办?”
这话听起来有点耍无赖,甚至带着点夸张,与他之前那审视锐利的模样判若两人。但恰恰是这种有点蛮不讲理的直白,反而让云知微准备立刻逃离的脚步迟疑了一瞬。
……他看起来,确实快撑不住了。
见她停下,他立刻趁热打铁,语气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你看我都这样了……就算要两清,你好人做到底,送我到一个有人的地方行不行?前面青林镇就有我们家的别苑,到了那里,我保证不再纠缠你,还会重重谢你!”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重重谢你是真,不再纠缠却是眼下为了稳住她的权宜之计。那奇异的治愈效果像一只无形的小钩子,牢牢勾住了他的好奇心。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放她走?
云知微转过身,清冷的目光落在他因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宇和苍白的脸上。他此刻的模样,确实比刚才那副锐利审视的样子少了许多威胁。她权衡着:将一个重伤号独自丢在野外,确实有违她最基本的准则;而一个明确的、似乎能暂时落脚的目的地,也正是她目前所需的。
“……带路。”她最终吐出两个字,算是默认了他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