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算了。”许俨把他手机夺过来,“我记得李叔号码,我自己打。”
岑白的手机没有设置密码,向上一滑就解锁了。许俨没有急着打电话,点开了他的微信。寥寥无几的联系人,消息页面大多都是公众号的推送信息和新闻播报。
许俨输入自己的微信号,添加为好友,设置为置顶,然后慢慢悠悠的拨了李叔的电话。
他在阳台待了一两分钟后,把手机还给了岑白。
“李叔儿子今天回来,他去市里接他儿子了,得晚点才能过来接我。”许俨挂断电话。
岑白点点头,去厨房洗菜。
许俨走到他身边,瞄了眼塑料袋里的东西:“中午吃什么?”
“你要留下吃饭?”岑白有些错愕,他走到门口穿鞋,“那我再去买点肉。”
“不用了。”许俨叫住他,“随便吃点面条蛋炒饭都行,我不挑。”
岑白想了想:“那煮面吧。”
现在已经十一点,两个肉包对许俨来说只是塞牙缝。岑白打扫完厨房卫生,开始做饭。
许俨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百无聊赖地切换着频道。切得太频繁,电视机出现卡顿,许俨怕给这老古董弄坏,索性关掉。
他走进厨房,岑白正在切葱:“葱姜蒜都吃吗?”
“不吃蒜。”
许俨打开只到他胸部的杂牌冰箱,里面大部分是剩菜,还有一些耐放的蔬果。许俨挑选着,发现都已经不新鲜了。
“你不丢掉吗?这苹果都长皱纹了。还有这几根香蕉,刚从非洲度假回来的吗。”
岑白从里面拿了两颗蛋:“把皮削掉就还能吃。”
许俨眉头一拧,不太赞同他的说法。
十分钟后,岑白端来了两碗清汤面。他面前的碗里卧有两颗荷包蛋,一根切片的火腿肠,青菜堆了一圈,上面撒着葱花,还放了一个蛋黄量的肉沫,看着色香味俱全。相比对面只有几根青菜的那碗,他这算得上豪华版了。
岑白:“你等一下,我去拿筷子。”
许俨迅速地调换两人的碗,仰头喝了一大口汤。
“你搞错了!这份是你的!”拿完筷子的岑白连忙将自己碗里的蛋和肠夹进他的碗里,又被许俨退了回去。
“你是客人。”
岑白夹起一颗荷包蛋,许俨端着碗侧过身,不让他放进来。
“哪来那么多讲究。”许俨大口嗦面喝汤,口齿不清地说,“你看你矮的,好意思说自己是高中生吗?多吃点,别拉低我们高中生的整体身高水平。”
“……”岑白想反驳,又觉得他说的是事实,只好闷头吃饭。
夹完最后一筷子,许俨问他:“你家里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我奶奶,她有事回老家了。”乡里有老人过世,刘阿梅昨天一大早搭上同乡的车回去吊唁。
许俨其实还想问你父母呢,但是他观察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任何父母的痕迹,连照片都没有。
岑白放下筷子,抽纸擦嘴。许俨趁机端着碗筷,放进洗碗池。
“我来洗。”岑白想移开他的手,然而许俨的手臂硬如铁石,岑白推都推不动。
许俨打开水龙头,挤洗洁精。
“你做饭,我洗碗,天经地义。”
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是李叔打来的电话,他已经到岑白家楼下了。
许俨放好碗筷,走到玄关处时,他停住脚步,看向厨房那道忙碌的身影:“下次别去那种地方工作了,太乱了。”
岑白擦墙壁的动作没有停下:“但是付出少,回报多。”
昨天一晚上拿的钱,够他一年家教费。
“我在你手机里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要是实在缺钱,就找我。”许俨停顿一瞬,“我不缺钱,也不需要你的付出。”
岑白动作一顿,手指不自觉蜷曲。
大门被关上,岑白推开面前贴满磨砂纸的窗户,露出一丝缝,下面的李叔正在马路边等着。下一秒,许俨出现在视野中。似有感应般,许俨回了头,岑白慌忙撤回脑袋,低下头继续擦墙。
许俨盯着窗边只露出个发顶的脑袋,几秒后收回视线。
车子启动,岑白才重新抬起了头,看着车身消失在马路上,才将那条缝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