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娃翻阅着那些政治与战争的书籍——厚重的皮面封装着千百年男人们的野心与恐惧。
“侵略、扩张、掠夺、操控……”她读着,读着,然后很快无趣的合上书本。
书页间的灰尘被她轻轻拂落。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尘埃在金色的光柱里缓缓沉浮,像一个行将就木的文明的灵魂。
贝娜站在门口,倚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她那种平静到毫无波澜的神色,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些书,是人类千百年来用生命换来的经验。你这就不看了吗?”
“建立在谎言与哄骗上的空中楼阁,很快会毁于一旦。”夏娃意兴阑珊。
那一瞬间,贝娜的瞳孔微缩。她的手指不自觉握紧了剑柄。
“这话——若被有心人听去……”
“他们会想杀了我。”夏娃替她说完。
贝娜苦笑。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像一面镜子,却永远照不出她心底的波澜。
她原以为夏娃只是一个战斗天才,冷静、理性、甚至有些机械。
但越是相处,她越发觉自己错了。
夏娃并不是冷漠,更像是从另一个角度——一个高处、甚至是跳脱于这个世界的角度——俯瞰众生。
她不是人群中的一员。
她是那个观察笼中人类的存在。
“来。”贝娜忽然抬起头,唇角一挑,“陪我练练。”
夏娃点头,没有拒绝。
庭院中,风吹动着旗帜,白日的阳光在石砖上闪烁。
两人相对而立。贝娜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而夏娃赤手空拳。
“这不公平呀。”贝娜挑眉,随即卸下腰间的匕首连鞘抛去,“接着。”
夏娃稳稳接住。那是一把银柄匕首,鞘上刻着蔷薇家徽。
“现在公平了。”贝娜挽了个剑花,“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剑影一闪,风声割裂空气。贝娜的动作迅捷凌厉,她出剑时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可夏娃只是轻轻一偏身,就避开了攻击。
贝娜的速度越来越快,汗珠从她的鬓角滑落。
又是一剑,夏娃这次没有闪躲,而是又匕首格开。她的声音传来:“手腕再沉三分,你的突刺会更快。”
贝娜一怔,依言调整,剑风果然更锐利。
“呼吸乱了。”几招过后,夏娃再次开口,“力量源自下盘,不在胸腔。”
贝娜依言调整步伐,气息逐渐沉稳。身体的重心也在每一次出剑中变的更平稳。就在她以为终于抓到夏娃节奏时——
夏娃的眼神忽然变了,像是猎手锁定猎物。
下一刻,她动了。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贝娜只觉手腕一麻,长剑已然脱手。等回过神来,夏娃的匕首已然抵在她的颈侧。
空气一凝。
贝娜愣住,随后笑了。
“你真的很强。”她喘着气,笑中有几分苦涩,“如果你是个男人,你一定能成就一番伟业。”
话音刚落,夏娃却突然吃了苍蝇一般,眉头紧皱,满是嫌恶。
“我可不想成为男人。”
贝娜一怔,随即笑了笑,那笑里有自嘲:“如果我是男人,我的弟弟根本不会出生,我和我的母亲也不必——可惜……”
她的语气淡淡,却比剑更锋利。
“放心吧,”夏娃淡然道,“这种事情不会持续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