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没有在放下座位时夹到露娜的头发的话。
她的头发从到来开始就是自然的微卷披发,在被囚禁的日子里发质和发量都受到严重打击,被解救后养护到现在也只能说正在恢复中,发质还是略有些毛躁。长度倒是出乎意料地一直以一个飞快的速度在增加,现在已经快齐腰了,坐下时散在她身周。这位后来者将座位下压时,显然没注意到有几缕露娜的头发在座位前垂下。
头发被快速剧烈拉扯,露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迫跟着低头,痛感强烈得几乎是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
“我的天,抱歉……你还好吗?”身边人立刻发现了不对,重新站了起来,一边释放了方才被扯下去的头发们,一边压低声音道歉。
不会早秃吧?露娜捂着头发,有些无助地想。她已经看见有好几簇头发已经脱离了自己的头皮,被卷在椅子旋转的轴承上。
她抬起头,挽起自己的头发收到身后,擦了眼泪,对着面对自己有些手足无措的人说:“没关系。”
别人是无心的,不过也许是时候剪剪头发了。露娜想着,发现对方还在看着自己,于是露出个宽慰的笑容,重复道:“真的没关系。”
她注意到对方的眼神并没有移开,那眼神也不太像注视一个陌生人。
“真的抱歉。”对方再次道歉,露娜摆摆手,示意此事到此为止。
“拉斐尔.布朗,我的名字,我是十年级生,很高兴认识你。”对方说,眼神依旧炙热。
这是哪一出?
“露娜.路西菲尔,你好。”露娜回应,“暂时不确定我会被分到哪个年级。如果按年龄来,也许也是十年级?”
“转学生?”
露娜点点头。
“那么,作为道歉,一会儿要我带你熟悉一下校园吗?”布朗问。
露娜刚想要表示不需要再道歉并准备拒绝,布朗却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我是学生会会长,本来带你熟悉学校的职责多半也会被学校安排给我们。”他说,“不要拒绝我,拜托?”
“否则我的脑子里会一直回想着你当时因为我而流泪的样子,我会一直愧疚的。”
这话语含义轻浮,说的人却是用一种听上去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出口。露娜终于认真地看了看布朗。这位学生会会长的面容用漂亮来形容都像是贬低,脸上一直带着和煦又游刃有余的微笑,眼睛透亮得如同稀世的蓝宝石,留着长发也长得偏柔和。明明是这样有些中性的长相和外貌,却偏偏带着典型的精英人群慵懒又不失游刃有余的Alpha气质。
再结合他学生会会长的身份……遇到信托基金养大的夏天打网球冬天滑雪假期前往不知名欧洲小岛支教,家里往上数三代都白得不能再白,但是支持有色人种和边缘群组还参与LGBTQ游行的非常有个性但个性全都一样的超经典款白男了?
都跨越世界了,这种生物也会像以前一样牢牢地占据自己的生态位吗?
不合时宜的无边际的联想,让露娜没忍住笑了一下。
“好,那就谢谢你了。”最后,她同意了。没坏处,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