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胭宁回头拉上她就往前冲。
烟尘弥漫间一支锋利的暗箭从前而来,在即将到达胭宁额头时,商兰婼本能反应,眼疾手快竟徒手握住利刃。
“兰婼!”胭宁是能躲开的,她万万没想到商兰婼会用手抓住,眼睁睁地见那汩汩鲜血顺着手腕流下。
“哐当”一声,刀便掉在了地上。商兰婼的胸口又是一阵扎疼,重心不稳下意识往后倒去,急忙扶住旁侧的木棺材,染着鲜血的手触碰到棺侧上留下一个醒目的血印,此刻血液正顺着板面缝隙往下滴,正好落进棺材里。
“你……你才是个呆子!”胭宁的泪水滚滚而下,见她受到这本可避免的伤,心里更是难受,急忙捧住她的手。
商兰婼的掌心已是触目惊心。
“我没事的……”
胭宁从袖口中拿出自己干净的手绢包扎,眼眶通红,“怎可说没事,哪有徒手去接刀的。”
商兰婼看着手上的粉色蝴蝶结不由自主地轻笑起来。
“你还笑!”胭宁推了推商兰婼的手臂,觉得自己没保护好她,又气恼道:“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的!”
商兰婼点点头依旧含笑,温柔道:“我也很担心你啊。”
胭宁愣了愣,昏暗的墓室里商兰婼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们互相对望,眼中满是彼此。
“还是先出去。”胭宁的耳朵向后撤了撤,尾巴也悄悄摇动了几下。
张望四周,这间墓室有十二口棺材,但都是用极其普通的材质做成的。
“这里面躺着的是什么人啊?”胭宁小声问。
“大概率是陪葬的……”
“那灵王还真是视人命为草芥。”胭宁愤恨道:“还好毁了他的成仙路。”
话音一落地面再次震动起来,她们迅速跑到角落正巧发现一个小洞,从这里望去有隐隐的光线。
“兰婼,这儿!”胭宁开心道,看着这洞口倒想是被某种同类动物刨开的。
商兰婼俯身钻进去,刚好够她一人而行,胭宁紧跟其后,不多时便扒拉开杂草爬了出去。
陵墓的另外一侧是无人的草甸,夏日盛阳,此处碧绿如茵,长风一过便形成翻涌草浪。
商兰婼的左手一直捂住胸口,右手有伤,胭宁只能轻轻勾住她的尾指前行。
“嗯……”商兰婼眉头紧皱,面色惨白,一时不由得停下脚步。
胭宁见她状态不对,连忙转身两手按住她的肩膀,询问几番全是止不住的心疼。
商兰婼的虎口都被自己抓破了,细密的汗水从额前滴落,却仍死死咬住嘴唇拼命摇头。
胭宁抬头观望了四周,前方草地上有一块大石头,于是手臂一用力揽上商兰婼的腰,猛地半蹲,再扣住对方的膝弯,把人抱起。
“我抱你。”
商兰婼挣扎了几下,却被胭宁扣得更牢固。
“别乱动,下心摔下去!”胭宁的语气不容拒绝,她小心避开商兰婼那双受伤的手,大步向前冲。
商兰婼下巴抵在胭宁的颈窝,鼻尖萦绕了熟悉甜腻的芳香,两人身形紧密相贴,她闭上眼睛清晰感受到对方热乎乎的体温。
……
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而来,她的眼皮越发沉重,没过一会身下一沉,后背凉意袭来,后一秒就感觉被胭宁放了下去。
“兰婼!快醒醒!别睡!”胭宁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脸颊。
商兰婼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就瞧见满脸泪水的胭宁。她想伸手为她擦干眼泪,刚抬起又重重垂落在旁,胸口的疼痛再次犯上,她周身蜷缩起来,脊背弓起发颤。
“兰婼!你不要吓我!”胭宁从后紧紧抱住她,“你不能有事……你可是我的……”
胭宁哽咽住了,胡乱擦了把脸又把人扳正,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是被灵王残魂打伤的吗?”她见商兰婼一直捂着胸脯,急忙把手拉开准备检查。
“不要……”商兰婼推了推发现使不上力。
“别乱动,我检查你伤哪了!”胭宁小心翼翼按下她的手,再颤颤巍巍解开那灰色衣袍系带。
商兰婼的衣服一层一层褪落至肩下,胭宁立刻用自己的大尾巴将她半边身包裹住。
只见商兰婼原本细腻的肌肤长出一大块黑色斑痕,就像淤血那般在胸前蔓延。
胭宁两臂撑在草地上,眼泪决堤砸在商兰婼胸脯上。
“我现在没那么疼了……”商兰婼一只手掐进草地,泥巴镶嵌进了指尖,笑得勉强,“你看,我这只手的伤也不流血了。”她举起那只绑着粉色手绢的手,想触碰胭宁的脸颊,却无能为力。
胭宁抽泣,慢慢重新捧上商兰婼的手。
“别哭……”商兰婼的指尖感受到一颗滚烫的泪珠,这滴泪又顺着自己的手指消失在手背,“见你落泪,我也会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