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禁屏住声息,不敢动上一下。
突然之间,他面上青光闪动,怒道,“你们好一对师兄妹啊,害得我内力尽……”
“王岛主,澄明师傅那边请你过去。”正在僵持之间,一个传话的灰衣瘦和尚打断了王岳生。
不得已,他只得挥袖,回头瞥了一眼原湘湘,愤然离去。
眼风扫过,原湘湘觉得自己差点窒息,她知道那个人一定未曾显现过真正的实力,方才只是一拍就把原湘湘震在原地呼吸不能。
放眼望去,原本齐整恢弘的寺庙独院已被烧毁大半,露出焦黑的断壁残垣,地上到处都是泥水,所过之处,无一处完好。而那未被烧毁的半块墙壁上,可见血迹斑斑,地板上也是干了一大片血渍,烟熏火燎的变了色。
伽蓝殿内的金刚罗汉几乎都被烧了个干干净净,唯独那殿中高大的佛像还留有半边残躯。原湘湘抬头望去,那佛像只剩一半的慈悲,一只低垂的眼正注视着她。
她清楚听见有个嗓音明晰的和尚在说话:“想必又是鬼观音先下药,再杀人……”
是澄明。她心中一怔。
“此役,必要铲除这个江湖祸害!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王岳生怒不可遏。
“……鬼观音如此作为,好像是在逼我们做什么事。”裴玉珠在旁寒着脸,“从这几次来看,她明明有机会把我们一口气杀光的。她却一次次的变本加厉,给我们留喘息的机会……不就是给我们留说话的机会吗?”
旁边的澄明和王岳生都不约而同变了脸色。
“鬼观音能逼我们做什么,无外乎……”澄明话头惊止,众人齐齐看向他。
须臾后,在场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后山,那里耸立着一座巍峨而秀美的木塔,塔身檐角上的金铃迎风作响。
黑暗中,山上的树影仿佛都化作了瓣瓣莲花,簇拥着中心的阆天宝塔,塔身此刻也似一座高大的佛像,正拈指沾花,垂望众生。
“孤鸿剑的封印如何?”人群中有人问道。
澄明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线,手指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摆,但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波澜。他道:“孤鸿剑的封印只有方丈大师才知如何解,自从鬼观音上次夜袭后,玄中长老便带领武艺高强的弟子守在阆天塔,想必她应是没办法了。”
澄明眉头一皱:“不过,那天的饭食被下了疏影香,守塔的几位师兄和玄中大师也没能幸免。”
“那这该如何是好!”又有人心急如焚,“总不能坐以待毙!像笼子里的畜生一样等着被杀吧!”
原湘湘看着周围人,她的眼睛扫过王岳生,发现那厮正冷冷看着自己,二人眼神相触的瞬间,便纷纷扭开脸去。
“有方丈大师的封印,孤鸿暂时应该没事。”裴玉珠冷冷道,“否则她也不会大费周章地一次次杀人给我们看。”
“这就是杀给方丈大师看,逼他做个选择,到底是要剑还是要一寺庙的人。”
裴玉珠挺身而出,道:“所以我们要揪出鬼观音的行踪来!她被方丈和玄同长老重伤,而且练了邪功,又不能见日光,她必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地杀人下毒,因此我断定,寺中一定有内奸!”
裴玉珠话音刚落,在场先是沉寂,然后一片唏嘘,很快众人便骚乱起来,眼神瞬间都变了样。
“裴少侠所说不错!”王岳生迈步而出,“鬼观音能够如此,一定是因为我们之间有内奸!”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众人,最后定定落在原湘湘身上。
原湘湘也抬头不让半分,冷着脸看着对面几人。
裴玉珠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看向原湘湘时,眼中熠熠闪着光。
“我赞同裴少侠的观点!”一个尖利嗓音飘了进来,“鬼观音不得见日光,她白天一定是躲在了哪里,然后有人帮她的忙!”
原湘湘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一身粉色衣衫飘飘摇摇,苏叶提剑而来。而此刻,苏叶也正微微笑看着自己。
原湘湘偏过了脸不看她。
天下人人都知孤鸿剑乃是前朝遗物,是大太监霍洋的佩剑,是灵帝墓的钥匙,后被鬼观音所得,人与剑,声震武林。
可这剑在三年前,却因为鬼观音走火入魔被她主动交出,她才换得三年性命,然后剑被封印在了阆天塔中。
“我们之中——有谁几乎没有露过面?”
有人胆战心惊地问了一句,却犹如巨石投湖,在众人心中瞬间激起层层巨浪。
原湘湘大惊。
“你怀疑我们?”她紧咬牙根,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