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俊云要转学的消息只是让平时和他关系好的那些学生感叹了几下,再就是除余顾和季菊英之外,也没什么人在意。
余顾觉得挺讽刺的,张俊云平时费尽心思和几乎所有的同学搞好关系,希望能真正地融入他们,将别之际他却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人往往能潜移默化地在他人的惨淡中看到自己有多幸运。
余顾庆幸着,至少他身边还有顾辞晞,还有办公室里的伙伴,尤其是隔壁那位……
想到隔壁那位,他脑子不禁发抽,薛临澈那句“那他可能会喜欢你哦”在耳中回响,心里不禁发颤。
他烦躁不已、坐立难安,两只拳头扯自己头顶的鸟窝,快扎出两根小啾啾。
但他又转念一想——怕个屁啊!
首先,姜黎的前男友是我哥,所以才会和我关系好一些;其次,姜黎对我哥念念不忘,也就是说喜欢的还是哥哥,我不能越界抢走哥哥的位子;再次,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陆南柯那样表里不一……
不对,想反了。
等等!难道我和姜黎的关系好,只是因为哥哥吗?余顾扪心自问。
好吧,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落寞。
于此同时,姜黎正好从画室回来,怀里捧着一幅被包装好的画。
“那是什么?”余顾明知故问。
姜黎走到桌旁,说:“这是之前答应要送你的画。”
“哦呦~~送画了送画了,谁又高兴了啊?”小安“磕学家”满脸笑盈盈地上线。
如果这种无聊透顶的话是在上个月听到,余顾顶多以白眼回应,但现在身体不受本人控制,要去接画的手悬停在半空。
“怎么了?不想要吗?”姜黎问。
“没……谢谢你”余顾夺回自主控制权,接过画,“那个……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姜黎挑眉,道:“现在它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拆就什么时候拆。”
安凌懿催促他:“快拆吧拆吧,让我看看画的什么?”
随着包装的布料被打开,画中人的脸与光亮重逢——画中,余顾捧着一束向日葵,灿烂地笑,他无忧无虑,好像童话世界的小王子,或是一只自在的小精灵,。
“哇塞塞,真不赖啊,好看!”安凌懿夸赞到。
姜黎被捧得有些骄傲,道:“这是太阳的孩子。”
余顾只顾看画,没听他们说话,视线一移,他看到左上角的小字,轻声念出:“希望小鱼天天开心——老姜。”
自从收到张俊云表白,余顾一听到有人这样称呼他就尴尬,绷起脸问姜黎:“怎么想着要加上这一句?”
姜黎赧似情窦初开的少年,微低下头说:“前几天你心情总是不好,整个人沉沉闷闷的,我就希望你能开心,就像你之前说的——‘人活着还是要多笑笑,笑着笑着,也许就能把日子的苦涩冲淡’,你还是笑起来才好看些。”
余顾无语,他身后的安凌懿嘴都快咧到太阳穴上。
“谢谢你。”余顾勉强咧起嘴角回应,收起画就坐回去继续工作了。
见姜黎抿着嘴不知所归干站在原地,安凌懿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老姜同志,你最近都不对劲儿哦。”安凌懿一针见血。
姜黎的心思疑似被看穿,头里涌进一股热气,“怎么不对劲了?”
安凌懿压抑住心中的欢呼,窃声问姜黎:“你喜欢我们小余了,对吗?”
质问将秘密的包装袋一把扯掉,内在的纯粹赤裸无遮。
姜黎脚步踏得僵硬,脑子不知道会不会沸腾,还好他脑子里没水,手指的关节渐渐收紧,嘴里嘟囔说着什么,连自己都听不清。
百分之百了!安凌懿非常确定!她和一些学生苦苦追磕的CP终于成就一半啦!
“什么时候开始的啊?”她兴奋求索,求知欲胜比高考前一个月。
“我……我也不知道。”
“哎呀,那他知道吗?你喜欢他这事儿。”
这才是最让姜黎难过的,因为余顾对他的那份好,别人也同样享受着,一直以来他都是在扮演一个“朋友”的身份,即便心存某些想法,却仍然不是特殊的那一位。
而如果余顾知道了,又会怎么做呢?或许即便是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吧。
姜黎停下步子,“他不知道。”
“诶,这个时候,你就要学会主动出击了,嗯……你以前有追过人吗?”
“嗯。”
“成功吗?”
“挺成功的,但是……现在恐怕不适应。”姜黎回忆自己曾经是如何追余嘉轩的,虽说年少总有轻狂时,不过那种法子……他如今真没什么脸再去用了,直接pass掉!
安凌懿更来劲儿了,发誓一定要当这个月老,她这个“磕学家”苦修多年,总算有机会大展身手去策谋她的宏图大计。
此计名为“老姜泡鱼计”。
…………
旭辉的期中考试定在11月的前三天,要和杭州市的其他几所学校联考,这也是高二学生开学以来的首次大型考试,所以部分老师会被调到其他学校去进行监考——其实是趁此在对方学校进行某种调研考察。
而那“部分”群体中偏生就选中了余顾,这是自己学校的领导选的,美其名曰是“给年轻老师历练的机会。”
他妈的,其实年轻人不需要有太多天降的机会,真的接不起!
既然都说是让年轻人接,必然还包含薛临澈、安凌懿等,由于姜黎要和其他美术老师筹备着文化测试后的美术统一考,不参与其中。
每所学校分配本校的两位老师一同考察,而余顾很不幸,跟陆南柯被派去同一所学校。
最先得知这个决策时,余顾恨不得当场引火自焚,尝试找教务处的谈过,但他们却说:“同事们之间还是要和睦相处,都是工作,不要带有个人恩怨,这样才能给学生们做一个好榜样……”
巴拉巴拉一堆鬼话。
“呜呜呜——我还期待能和前辈一起呢。”薛临澈拿着名单假哭,他勾住余顾的脖子,“怎么了这是?怎么蔫儿了?”
余顾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最后一丝活人气终于被死学校抽尽,“我没蔫儿,死了。”
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姜黎撑着已经解脱了的小书架,递过他一小盒果糖,“别苦了吧唧的,吃点甜的。”
“谢了。”余顾想抓一把,姜黎直接把整个盒子在给他。
“除非他精神有问题,否则他不会自寻死路,别担心。”姜黎安慰到。
“你们在说啥啊?”薛临澈完全听不懂。
“没事!”余顾俩字杀死他的好奇心。
“对了,等他们考完了,我们到KTV聚一聚呗?”季菊英做好试卷,颈椎获得解脱,她提议到,“有谁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