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响雷在余顾头上炸开,他精神病突发,扇自己一巴掌,问:“这是真的?你使了什么阴招?”
盛璟曦得意抱胸,踌躇满志道:“开玩笑,我盛璟曦做事向来都堂堂正正,我就算是黔驴技穷了也不使阴招。”说时还撩一把她的秀发。
余顾还没发问,答案就已经来了。
欢送太后的那个傍晚,余顾抱着她佯装哭泣,“你有了对象以后千万不能忘了我呜呜呜……”
盛璟曦被这骚操作整懵逼,“真恶心。”她吐槽到。
顾辞晞已是见怪不怪,敷衍地安慰:“好啦好啦,我又不是什么……”她喝了一口水,“什么见色亲友的人……”她吃了一口果子,“别难过了,我以后……”她打了一个哈欠,“一定会记得你的,乖。”
余顾听她念得都已经背下来的台词,直接不装了,一手搭在她肩上“阴冷”警告道:“你每周都得来见我,不然,我就跟你绝交。”
“怎么了?这次好像特别不舍得我啊。”顾辞晞身为他多年的闺蜜,还是察觉出异样来。
但余顾没说,可能是说不出口。
顾辞晞似乎会意,抱了抱他,“没事的,我永远都在,你如果有什么要和我说,或者需要我的,尽管跟我说,我都在。”
余顾回抱她,说:“我也是,要是你那天需要,想回我这儿了,我随时会为你开门。当然,你一定要顺顺利利的,我万一混不下去了就投靠你。”
“嗯。”
应完,余顾警告盛璟曦:“你可别让她受委屈啊,我就这么一个老朋友,你负了她我绝对不放过你。”
盛璟曦也不摆架子,合十点头。
顾辞晞朝余顾脖子上一掐,“他妈的你说谁老呢!”
当然,这又不是生离死别,倒也不用太过于煽情,两人并没有唠叨太多有的没的,反正都在一个城市,想见面还不简单?
顾辞晞还有事要回公司处理,他们不得不先分离,余顾说什么也要亲自送他的太后,兜兜转转转眼就到晚上。
人离夜微凉,许是情绪正浓,又每个倾诉对象,离WAITING又近,就算余顾不喜饮酒,也只能借此消愁了。
姜黎自从上次去余顾家吃火锅那天后就开始不得闲。
且不论美术生专业课强化,他的工作任务加重,更大的难题在于,他明明总想和他的“同桌”搭话,但每次想开口又莫名害怕,望而却步,眼睁睁看着薛临澈那个死玩意整日和余顾不亦乐乎,自己只能埋在画室里。
“诶,老哥,你有问题哦!”薛临澈双手搭在姜黎的肩膀上,说到。
姜黎此时正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研究他要给余顾的画,之前苦思冥想了好几天都没有什么灵感。
他回问薛临澈:“我有什么问题?”
“你就画个人像画,还要灵感啊?你以前不都照着画吗?”
“我……”姜黎失语,以干笑掩饰尴尬,给他表弟来一捶。
薛临澈将手挪开,随身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设计稿看了看,“你对他可真是上心,喜欢就去追呗,你上周还说什么给我找表嫂,怯场啦?”
姜黎被说中,扶住画架藏脸,解释:“那个时候他难受……对,就是,不合时宜。”
“是吗?既然如此,怎么连前辈烤的饼干都不敢要,而且你好像一直躲着他?”
姜黎放下手中的画笔,叹了一口气,“我没躲着他,就是忙。”
薛临澈半信不疑,毕竟美术老师的命也是命,但还不至于忙得一点儿时间都没有吧,他晃着椅子继续追问:“我看安姐和季姐也都挺忙的,备期中都快备疯了,她们不还好好的?前辈自己都说了你和他关系特别好。”
“他说我和他关系特别好?”姜黎从画布后露出脸。
“他亲口说的哦。”
“……”
“哥,人活一世不能骗自己,坦坦荡荡才过得舒心。”
坦荡……
姜黎看着空白的画布,想起余顾曾经在KTV包厢里和顾辞晞说过一句话——“爱任何人的本质,都是坦然地去拥抱自己,而不是困住自己”。
他和余顾曾经一起在舞台上唱过《心墙》,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他的心已然以一种新的旋律跳动,但它仍然被困在那一堵厚厚的墙里,就像隔在他和余顾之间的“书墙”。
薛临澈又开口道:“很多时候,人就是太胆小了,不够勇敢,怕别人失望、怕自己失败,违背自己背叛自己,到头来怪命运不公。”
保姆阿姨在外敲门,道:“姜先生、薛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请用餐。”
一到饭点,薛临澈必定是最兴奋的那个,火箭炮似的窜出去。
姜黎还呆坐着,想着什么东西想了很久,直到吃好饭都还是如此。
他表弟看不下去了,直说到:“你要是想他就去找他啊,别跟具行尸走肉一样,别到时候被别人拐跑,你老婆就没了。”
天意也赞同薛临澈的建议,森姐直接打电话给姜黎让他去把余顾捞走。
夜色已深,城市街道在霓虹灯的映照下迷离多彩。空气中弥漫着酒吧散发出来的烟味和酒味,要是走进去,除了音乐声、交谈声,还可以听到一个炸毛的小子在说疯话。
森姐苦不堪言,被迫听余顾嚷嚷:“我老公跟我老婆跑了,我曾祖父和我曾孙子也不养我了,他们都说我……嗝!我想辞职!呵呵,都抛弃我……我还是他们爹呢!”
森姐从前不是没见过他胡说八道,但还没见过如此夸张的疯言疯语,即便是酒吧的经理,也命令他别喝了——万一真喝傻了还得是自己负责。
只是这傻小子没有家人,其他的朋友她也不认识,踌躇之下只好让姜黎来认领了。
两刻钟后,姜黎赶过来,森姐如见到救世主般,着急求救,“你终于来了,快快快——把这个小子给我带走!再嘲下去我还开不开店了?”
姜黎见余顾跷二郎腿,举起个酒杯就在胡说:“我从今以后就是全世界的爹了,好高兴啊哈哈哈!”
不怪森姐乱阵,酒吧里的其他顾客都避这个小疯子不及。
“余顾,还好吗?”姜黎问,即便是心里还存留杂乱不堪的情愫,眼下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
森姐扶额蹙眉道:“你觉得他还好吗?我都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净搁这儿瞎嚷嚷,吵得我头疼。”
姜黎同情森姐几秒,说了一句“幸苦了”便替余顾付酒钱。
“诶,你们俩最近闹矛盾啦?”森姐问。
姜黎纳闷,“什么?没啊,怎么了?”
森姐忧心忡忡地跟姜黎说:“他还算清醒的时候,好像在念你什么。”
“念我?”
“对,我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啊,不过他那个语气包是在埋怨你什么,你小子欺负他啦?”
姜黎沉默注视摇头晃脑的余顾,当事人肆无忌惮,眼神迷离地瞅着某个方向,不知不觉间傻笑起来。
森姐皱起下巴,“他好像还说到了啥……南柯,好像是。”
“陆南柯?”
“哦对对对!好像就是陆南柯。”
“他怎么说的?”
森姐嘴角下咧,道:“讲真哒,他说到陆南柯时表现有点……有点吓人,搞得其他人还以为他精神分裂了,那是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啊,骂人的话……哎妈,我都听不下去了,我活这么大岁数是第一次听见不带一个脏字还能骂这么狠的!”
姜黎摊开的双手握紧成拳头,向森姐道了别,而后扶起余顾往门口走去,“怎么喝的酒啊?一次比一次醉,这下成这样了。走,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余顾摇摇头,十分抵触地说 。
“不回家,那你想去哪?”
“我没有家,我是……我是流浪汉,我在流浪,你说是不是啊?”他冲姜黎傻里傻气地咧嘴道。
姜黎停下脚步,低头看他,兴许是被对方的笑容感染,那些杂乱的心绪轰然消散,嘴角不禁勾起来,“那……小流浪汉,你想去哪儿?哥带你去。”
余顾无力地坐在路边,呢喃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姜黎无奈,蹲到余顾身前,顺手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这几天冷冽的语气难得温柔下来,道:“别坐这儿了,这儿冷,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