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装货:删了
余顾:才不要,下次你再敢怼我,小心我把它发到朋友圈【“你来打我呀”表情包】
死装货:你最好乞求以后猜拳都能赢
余顾:【“竖中指”表情包】
“嘁,小家子气,玩不起。”
余顾退出和姜黎的聊天框,看了下日历——9月1日了。
他登录大号,一眼就看到置顶的那个“小僵尸”——是微信初始化的头像。
一分钟后,视线才有所动容,他苦笑了一下,点进去,打着一句话。
“你已经离开五年了,你在你生活的地方,一切还好吗?如果得空了,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再次站在我的面前,我一直都等着那一天,所以答应了你要好好活着,我做到了。”
发送出去,语句前依旧浮现出显眼的红色感叹号。
余顾下滑屏幕,已经发了好多句“你已经离开……”,前面都带着他希望能消失的叹号。
最后一条没有这种符号的信息,还是2018年9月1日的那一条:哥哥晚安。
可是后来的日子里,他再也没能像那天晚上一样睡得安稳了。
按照这五年来的惯例,余顾晚上来到一家名为“WAITING”的酒吧,这是他和哥哥一起来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他依稀还记得,五年前的晚上,哥哥带他来到这个之前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那一晚,他第一次喝酒就喝得烂醉,已经记不清最后看见哥哥的脸时那是怎样的神情了,他后来幻想过无数次,但从来都没有看清过。
依旧是一个人坐在吧台旁,随便点一杯酒,他撑着腮,思绪万千转着酒杯,并没有喝。
灯光迷蒙不清,蓝调勾魂引梦,心事被注入杯中,摇晃成一片混沌,怎么也滤不开。
印象模糊时,他感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去,是那张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脸——姜黎居然会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黎问。
余顾反问他:“我还想问你呢?没想到你也会有空来这种地方。”
“我是来找这儿的经理谈事情的,刚从卡座那边过来就看到你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余顾终于抿了一口酒水,将复杂的心流倾进肚中,道:“我是来念旧的。”
“念旧?”姜黎背靠吧台,等着他的后文。
“我最后一次和我哥来的地方,就是这里。所以只要没倒闭,我每年都会在这一天来。”
“刚刚是哪个二愣子说倒闭什么的啊?”一个女人叫到。
姜黎伸手指余顾。
那女人不见得生气,却还是气势汹汹,她狠狠按了一下余顾,道:“你个臭小子,年年来我这儿,这次要咒我是吧?”
“啊疼疼疼!森姐我错了!”余顾被按得哇哇求饶,酒都差点洒出来。
这位女子便是WAITING的经理,是个豪爽之人,人称“Miss.森”。
教训也给了,她松手,对姜黎说:“看这架势,你们俩认识啊?”
余顾抢着姜黎的话回到:“他是我那个死会装的同事。”
森姐白了他一眼,“谁问你啦?你咋这么欠儿登呢?边儿拉呆着去!”
姜黎浮起浅淡的悦色,道:“他是我一个……有点傻的同事,还和我带同一个班。”
余顾“啧”了一声,对姜黎嚷到:“你才是傻子呢!”
森姐上手捶他,“他说对了,你确实傻里傻气的啊。既然你们俩认识,不如,我们三一起干一杯吧。”
“我就是来找你谈事的而已。”姜黎欲拒脱离。
“这可不行啊,每次都来赚我的钱,这次我可不能再倒贴啊,你就算是找代驾也得给我消费,‘别’(发第四声)给我磨蹭啊!”
姜黎无奈,只好点了杯马天尼。
他见余顾一直晃荡个酒杯,嘲讽:“你怎么光看不喝啊?不会是连果酒的度数都扛不住吧?”
这一句话可戳中了余顾莫须有的自尊心,“什么话?瞧不起谁呢?”
“那你倒是喝啊。”
余顾一饮而尽,胃还没反应过来,天灵盖就被酒气熏得犯冲。
姜黎不知是否是就着报视频之仇的心理,嘲讽过一次还不过瘾,要再来一次,“哟,这种度数的酒还让你自豪上了?怎么不试试更高的?”
森姐见状阻止道:“你可‘别’整事啊,瞧他那熊样儿能多喝吗?有一年他搁这儿喝醉了,趴着说了一晚上的胡话梦话,差点让我干不下去。”
余顾想起那段黑历史,低声乞求:“别说了,森姐。”
“还不让人说啦?你这傻小子,一难过起来净会折磨自己,我还记得你那一年抱着我哇哇大哭呢,眼睛都哭肿了,还找借口说是泪失禁。”
“森姐!”
姜黎问森姐到:“他不是泪失禁啊?”
“他泪腺正常啊,我可见过那种泪失禁的,跟他不一样,他就纯粹的日子过得苦。”森姐摇了摇头,命酒保给自己调一杯。
余顾有种小秘密被大人发现而羞愧难当的小孩子心理,愤愤不平地弹杯壁,道:“那我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你现在是好了,以前混得可惨了,经常哭。”
姜黎插嘴道:“看得出来,不过他平时都笑嘻嘻的,没个正形。”
余顾回到:“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人活着还是得多笑笑,笑着笑着,兴许就能把日子的苦涩冲淡了呢。”
后面这句话是森姐曾对他说的。
余顾并不是只有9月1日才会来WAITING,自从顾辞晞工作忙后,他难过时也不会向她倾诉,怕打扰她休息。
所以,他就会来这里找森姐。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因为失忆症引发轻度抑郁的那一年,他明明已经走到WAITING门口了,但就是不敢进去,蹲在外面的角落哭了半天,还是有人发现告诉森姐才被领进去的。
姜黎看见森姐手中的酒杯倒映着余顾的脸,纵然形状扭曲,却能看见他强行坦然的笑脸,而这笑容之下又隐藏着多少心酸呢?
之前和他交网友时,并未见他提起过。
森姐似乎在回忆,这位东北姐姐轻柔地抹了抹眼角,道:“说白了,你也是被我看着长大的。”
“嘿,你才比我大几岁啊,就说这种话。”余顾嘟着嘴,抱怨:“怎么老占我便宜?”
森姐喝了一口酒水,“咯咯”笑,“哎,不说了,有人在叫我,你们俩尽兴啊。”语罢便离去。
吧台前只剩余顾和姜黎,气氛不禁尴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