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又缠上了这座城市，豆大的雨珠砸在阁楼的老虎窗上，“噼啪” 作响，像一首密集的催眠曲。阁楼里暖黄的铜制台灯亮着，将浅灰色的墙面染得温柔，空气中弥漫着南瓜粥的甜香，混着薄荷的清冽，格外安神。

林溪窝在藤椅里，身上盖着一条浅灰色的针织毯，膝盖上放着一个白瓷碗，里面盛着温热的南瓜粥。顾言坐在她旁边的地毯上，背靠着懒人沙发，手里也捧着一碗粥，指尖偶尔摩挲着碗沿，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帘上，神色柔和。

这是他们改造阁楼后的第一个暴雨天。顾言特意提前熬了南瓜粥，说 “雨天喝这个暖”，语气依旧带着点硬邦邦的别扭，却把粥熬得软糯香甜，还细心地挑掉了她不爱吃的南瓜皮。

林溪喝了一口粥，甜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得人浑身舒泰。她侧头看着顾言的侧脸，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锋利的下颌线，连带着眼底的偏执都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片安宁。

“顾言，” 她轻轻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轻柔，“当年你在这个阁楼里，是不是很孤独？”

顾言的动作顿了顿，舀粥的勺子停在半空。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平静：“是。”

林溪的心轻轻揪了一下。她能想象出当年的场景 —— 少年顾言孤身一人，寄人篱下，躲在阁楼的角落，看着窗外的世界，心里满是不安与孤独。没有亲人的陪伴，没有朋友的关心，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和小心翼翼。

“那时候爸妈工作忙，经常不在家，” 顾言继续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不敢下楼，怕说错话做错事，就躲在阁楼里。直到有一天，看到你抱着画具跑上来，坐在窗边画画。”

他转头看向林溪，眼底映着台灯的光，像藏着细碎的星星：“你画得很认真，嘴角一直带着笑，连我躲在角落看你，你都没发现。那时候我觉得，阁楼好像不那么冷清了，连空气都变得甜了点。”

林溪的眼眶有点发热，她放下碗，挪了挪身子，钻进顾言的怀里。他的手臂下意识地搂住她的腰，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针织毯滑落，他伸手重新盖在两人身上，动作自然而熟练。

“后来呢？” 林溪的声音埋在他的胸口，闷闷的。

“后来就习惯了每天等你上来画画，” 顾言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看你拿着画笔涂涂画画，看你因为画不好而皱起眉头，看你画完后露出满足的笑容。那些日子，是我这辈子最不孤独的时光。”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摸着她无名指上的银戒，动作带着珍视：“只是没想到，后来会突然离开，连跟你说再见的机会都没有。这十五年，我一直想着你，想着这个阁楼，想着你画画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