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静槐攥紧拳头,“你笑什么?”
“你凭什么替他回答我,你凭什么觉得你想的就对,你是他吗?”
“我跟他相处了几千年。”
“那又怎么样?”
别静槐被噎住。
越娉婷看着她,手腕摩挲出血映到麻绳上,她疼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你从来都不了解你哥,你哪怕有一点点心疼他,你都不会做出今天的事。”
别静槐直接打断她:“我不需要你来质疑我和我哥的感情!”
越娉婷惯性喜欢看别人说不过她然后气急败坏,她只是淡淡的笑她,掌握战局情绪上的上风。
“好啊,你觉得你们情比金坚,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
别静槐走到她跟前,迅速抬手捏住她的后颈把她往后一扯,头发扯着头皮被强力拉开,她被迫仰着头对着她的视线,
“你不是会读心吗?我带你去,你自己看,”别静槐低下身狠狠看着她,字字句句说的慢,
“一帧一帧看清楚。”
对上她的冷眸,渗着周围羸弱的日光,越娉婷耳边起了很猛烈的心跳声,像是从她的胸膛里要跳出来。
炙热的鼓动催动了意识的虚脱,她觉得眼皮好烫,好累,好想睡觉。
顷刻间,天旋地转。
…
经海的雪年年很大,大雪压境银装素裹,铺天盖地的把整个城市铺满。
边岱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俨然是凛冽的冬,丝毫不减的冰冷。
白俪以为他死了,经一中将他退学了,出租屋已经转租了。
边岱穿着单薄的外套,看着铺天盖地飞虐的雪花,眼皮僵硬地眨了眨,只觉得浑身冻得没有知觉。
原来已经无处可去了。
刚重获新生的时刻,他似乎意识消殆,看世界是恍惚的,冰冷的,白色的。
从医院出来,他甚至连伞都没有,单薄的身影闯入纷飞的大雪里,脚印在雪地里映出印子,睫羽被雪片打湿。
停留在荒无人烟的街口,他安静地驻足,四周是毫无生命力的死建筑,苍白的色彩覆盖了全部的视线。
好像连呼吸和脉搏都变得极度孱弱。
边岱停滞了几秒,又漫无目的地向风雪里走去。
他已经完全和这个世界断开连接,从医院到公交站,他徒步停留的地方,凡是人烟稠密之地,很快四散奔逃。
这样一具为他所用的躯体,僵硬到没有知觉。
经海大雪纷飞,深冬凛冽,一马路的积雪,过道上都结冰。
边岱抿着干裂的唇瓣,靠在公交站角落,利用站台的檐壁遮挡风雪。
雪落滚滚,越娉婷化作一缕气,飘飘然落到他眼前。
如果不是再有靠心回溯的机会,她应该很难再看到他过去的模样。
单薄,孤单,苍白,波澜不惊又仓促遒劲,像阵不被察觉的风。
越娉婷眸色微颤,身体里的灵魂似有冲撞抽离的冲动,剥丝抽茧地击溃她的泪腺,逼得她眼尾温红。
她费力地尝试用手去触碰他的脸,奈何气如同风,诞生的一刻就化作飞烟,她根本没有办法碰到他。
越娉婷停留在他跟前。
浩瀚大雪之下,夜幕降临。
“边边,你不回家吗…”
靠在角落的人根本听不到她的声音。
越娉婷忍着哽咽,“我带你回家好吗…”
边岱靠在角落,像是倏地感受到什么,他雪白潮湿的睫羽抖了抖,随后睁开眼。
越娉婷在他跟前慌促看着他。
发现什么也没有,他又阖眼睡去。
越娉婷停留在他身边,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垂暮,灰沉,深黑,直到手背上感受到热,她才恍然起身。
她看着面前的场景。
边岱靠在角落,缩着身子抵御风雪,阖眼睡去,忽有冷风吹过,荒无人烟的路上飞雪肆虐,她的手落到他肩上,有一滴湿哒哒的东西滴到腕骨上,越娉婷瞬间泪流满面。
这么多年了,她承认她对他从来没有放下偏见,她始终觉得他是个冷血的人。
这一刻才知道,
原来他的眼泪是有温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