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了呀,我带你去找妈妈好吗?”
小女孩大概只有三四岁那么大,吱吱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很快,人群里的母亲冲出来,在小姑娘身旁蹲下,从她手里把孩子捞回去,“谢谢你呀小姑娘,这人太多了我愁死了,以为孩子丢了,谢谢你谢谢你啊。”
越娉婷摇摇头,站起身,母亲讲小孩子抱起来,抱在怀里,循循善诱道,“来小宝,跟姐姐说谢谢。”
小女孩满脸的胶原蛋白,眼泪糊到脸上,皮肤嫩的像果冻,在母亲身上蹭了蹭,慢慢地,要伸出手指,
“谢…谢,解……解。”
越娉婷伸手,用食指抵住她幼小的指尖,朝着她笑,
“不客气,好好长大噢。”
小女孩眼睛很大,眼睛里水汪汪的有眼泪,晶莹剔透的像珠玉宝石,越娉婷能从她柔软的指尖感受到一股温暖,从指尖熔铸到心上。
这就是爱里长大的孩子吗。
炙热的像太阳,又柔软的像水。
倏地,地铁轨道震动,车来了,越娉婷收了手,去拉行李箱。
走进地铁门的一瞬,她扭头,小姑娘被她母亲抱着,正轱辘着大眼睛看她,萌地像小猫。
越娉婷扬了个微笑,转头进地铁。
…
车厢里人挺多,本来没找到位置,她凑到一个角落,勉强跟别人挤到一起。
从丁堰坐回文化宫,转2号线,最后坐到康宁里。
越娉婷小憩了一会儿,边岱发了消息过来。
[跟你家人说开了吗?]
他确实很关心她的家庭生活。
[恩…差不多吧,这次回去没吵架,说话还算和平。]
对面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这还是越娉婷第一次见他发表情包,可爱,萌,她喜欢。
越娉婷接连着在表情包那一栏里发了一串给他。
[对了,你上次说的,处理好家庭问题,你也有问题要问我,是什么呀?]
对面隔了一会儿没回,地铁都已经过了几站,边岱才回,
[回来告诉你。]
越娉婷瘪了瘪嘴,不知道他在装什么神秘,后背往椅子上一靠。
[他们没有送你生日礼物?]
越娉婷看到消息,这才想起来,被她装进书包的纸盒。
[有的,但我还没拆,我现在拆来看看,是好东西的话,分你一半!猫猫激动jpg.]
发完,她打开书包把纸盒拿出来。
这纸盒看着完全不起眼,就像普通快递装书的扁平b5尺寸,越娉婷摇了摇,听到里面有滚动的声音。
撕开粗略的贴纸,掀开上盒口,她完全怔住。
滚动的地铁刚进隧道,周围全是摩擦剧烈的滚轮声,连带着强烈遒劲的风力。
是一本房产证和一串被透明塑料膜包着的钥匙。
越娉婷完全怔住,伸手拿出来。
红色的房产证上写着标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钥匙应该是门钥匙,她打开内页,看进去,
权利人:越娉婷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坐落:加耳市临江区边一新路四季花园B栋302。
越娉婷的脑子有些乱,有些胡乱的记忆汹涌的侵袭到脑海子里,耳畔激烈的风声裹着,几个人的声音飘进耳朵。
“拿着吧,你爸爸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其实你舅舅和你爸爸都很关心你,幺幺,你并不普通,可以说是从来没有普通过,虽然你从小到大都不在你亲生父母身边长大,但我和你舅舅对你的感情,没有半分是假的。”
“你从小跟你舅舅舅舅妈长大,比亲近,我在你心里一定是不如你他们的,比起你真正承认我是你爸爸,我更希望你跟你舅舅舅妈不要生了嫌隙。”
这么多年负债,何兴庆竭力补偿当年在越冬卉身上没有尽到的力。
这些年不仅还债,他还一点点的在攒钱,送给越娉婷的那套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三十多万,他却足足攒了快二十年。
二十年了,他离开越家独自负债还债二十年,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越娉婷近乎一无所知。
她是否还能站在被隐瞒的立场上逃避对何兴庆的态度,她是否还能继续怪罪徐荷和越势不陪在自己身边。
这么多年了,她真的懂自己吗。
她想要的是爱,还是爱的方式。
越娉婷攥着房产本,鼻子发酸,随着地铁在风里流窜,她感觉意识在被某个灵魂发了疯一样的牵扯着,撕痛在心上能雕出花来。
倏地,边岱电话过来。
她静了几秒,按了接听,
“什么好东西看到现在不回消息?”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越娉婷感觉自己的泪腺不受控制的爆发,好像这具身体的意识已经不再属于她。
她哽着眼泪,没出声。
“怎么不说话?”
越娉婷捂着嘴巴,努力平息了一下情绪,把东西收起来,塞进书包,然后捏着手机放在耳边。
车厢里也没有多安静,除了地铁轨道激烈的摩擦声,还有聊天声,人挤人的吵闹声,越娉婷觉得脑子里一片浆糊,理智被吞没,情绪排山倒海的压上来。
“边边,我想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边杂音很大,那边一时间没出声。
越娉婷调整了一下,打算重新说一遍,那边却忽然出声,
“嗯,我也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