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也没告诉任何人,进门家里空无一人。
她顺手开灯,发现客厅里一片狼藉,东西东倒西歪,眼见的生日装饰还挂在天花板上,有些礼花被踩乱,弄得满地都是,她拉着行李箱进去,里屋突然冲出来两个身影。
越智宸带着越清在玩躲猫猫。
越清小小一只撞到越娉婷身上,“嗷呜”一声,一屁股就要下去,越娉婷眼疾手快一手拽住她,小女孩哇哇大哭,眼泪啪嗒嗒往下掉。
越智宸赶紧跑过来拉住她,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看到越娉婷,男孩问:“姐,你怎么回来了?”
“你爸妈呢?”
越智宸实话实说:“昨天姑父的债主登门讨债,把家里砸了个底朝天,姑父被打了,人受伤进了医院,现在爸妈都去探望他了。”
越娉婷瞳目一瞠,不可思议道:“被打的进医院了?”
“对啊,但是姑父最后把债都还上了,那群人就走了。”
“那你姑父现在在哪个医院?”
“好像是…”越智宸想了想:“加耳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吧。”
越娉婷夺门而出。
地铁上,边岱睡醒的时候,店群里炸开了锅,他点进去看,都是陈昊穹和唐宾发给他的,还有几张照片。
[唐宾:哥,店里来了三个人,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儿,说是认识你,走都不走了,直接就在店里赖下来,说非要等你回来。]
边岱点开图片,照片里面的一对夫妇,男人女人带着个长到半腰高的小男孩,他眸色一沉,发字过去。
[把他们赶出去。]
[唐宾:不行啊哥,这三个人就是赖着不走,尤其是这个女的,非说你是她儿子,要是不等你回来她是不可能走的。]
边岱紧紧捏着手机,看着照片里很多年不曾见面的白俪,韩鸿卓还有韩宜,他内心已经无半分亲近可言。
几分钟后,边岱回:[我马上回来。]
…
加医大第一附属医院。
越娉婷身上带了点雨水,拍了拍水珠,询问了相关信息,赶紧乘电梯去了骨科病房。
刚要推门进去,里面交谈的声音让她猝然止步。
何兴庆躺在病床上,左腿裹上石膏被医疗器械吊起,此时正在喝小米粥。
徐荷在一旁坐着,越势闷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当年执意要去结清负债,把幺幺留在家里,让我跟你大嫂照顾,现在你回来了,我以为你是回来带幺幺过好日子的,那今天这一出又是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结清负债?”
何兴庆喝了两口,把碗放下来,面色露苦,不太有精神:“已经结清了大哥,今天这些事,都是意外。”
越势追着问:“你这些年不回经海,在加耳就是过着天天被债主讨债的日子?”
何兴庆苦笑,“没事的大哥,今天是碰巧被你撞见,他们不是天天来要债的,而且今天,我已经连本带息都还给他们了。”
越势看着他,深沉一口气,徐荷在一旁忍不住了,“那这些事你都没有和幺幺说过,即使你跟她父女相见,你把她接到加耳,你也一直在还债,一句都没跟她提过吗?”
“害,”何兴庆笑笑,故作轻松:“还债是大人的事,和孩子说什么。”
越娉婷在门口,只觉得脚步沉重,如同千万吨巨石压到肩膀上,让她喘不过气。
“你啊你。”越势想说他:“我原来以为,你差的债足月足月还,一定可以还清,想让你有点压力,没想到你这些年都过得这么难,你这么难,你应该跟我或者跟你嫂子开口的,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力接济你。”
何兴庆听完,伸手拍了拍越势胳膊,“大哥太客气了,阿婷留下来给你们照顾这么多年,你们的债我都还不清了,哪还能让你们接济。”
越势无奈摇了摇头,评价他胆子太大,年轻的时候敢赌,赌大了输家底,却又拼了命的把家底再挣回来。
当年何兴庆和越冬卉成婚的时候,越势是极力反对的,觉得他普通,配不上越家的千金,奈何不过越冬卉情愿,只能同意。
婚后何兴庆也敢赌,想挣大钱,把钱拿出去投资,净干大票,难耐运气不好,最后亏了本还负了不少债,之后冬卉过世,他几乎一直在还债,年年被追债,还了许多年。
不过好在现在,他终于一身清闲了。
虽然债主动了手,但他属实轻松,觉得以后日子都有盼头了。
没有负债就没了压力,以后他不论干什么,都觉得,这钱指定是给越娉婷买好吃好用的,或者漂亮裙子穿,他就觉得这生活太幸福了。
何兴庆没有徐荷和越势那么想不开,觉得没什么,习惯了。
“想喝口水,麻烦嫂子给我倒一杯,我这不方便下床。”他换了话题。
徐荷听见,点了头,起身去倒水,发现水壶没水了,扭头说:“没水了,我去开水间接一壶过来。”
何兴庆高兴道:“好,那麻烦嫂子了。”
徐荷点头,拿着水壶往外走,刚打开门,越娉婷站在门口,吓了她一激灵。
徐荷看着她,小姑娘手上还拿着滴水的雨伞,眼睛红红的,看到她,立马把伞放下来,从她手里拿过水壶,
“我去接水吧。”
说完就走了。
徐荷着急地回头,越势跟她相视上,最后又看向何兴庆,男人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