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荷着急道:“没有啊,只喂了面条。”
越娉婷坐在桌子上,看着一桌之隔的那边,徐荷着急地把孩子抱怀里哄,急得来回踱步,越势也跟着着急。
她嘴里嚼着青菜,突然觉得没味了,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落住,嘴上只是机械咬动。
印象里,她是不是也得到过这样的珍视。
过去有一年,越娉婷吃鱼刺卡了喉咙,咳了半天都咳不出来,哭唧唧跑去找妈妈抱,那个时候也还小,徐荷没有生越清,她还是越家名正言顺的女儿,那会儿,徐荷似乎也这么着急,怕她有事,怕她伤心,哄她,爱她。
不过也才十几年光阴荏苒,
越娉婷突然神伤,鼻子发酸,嘴里地东西生硬地吞下去,察觉到一旁的何兴庆站起身。
“嫂子,你喂的面条夹碎了吗?”
徐荷着急摇头:“没有,我直接喂的。”
何兴庆赶紧从她手里抱过孩子,抱到厨房里,一边说道:“指定是被面条卡住喉咙了,你们赶紧来个人帮我。”
徐荷和越势一听全都过去了。
越娉婷坐在桌子前,生硬的咽下碗里仅剩的饭菜,起身,抄起桌前的手机就出了门。
越智宸在对面眨巴眼,看着越娉婷离开了。
终于,厨房里几个人松了口气,越清没再咳嗽了,只是趴在徐荷肩上哭,越势跟她两个人在哄孩子。
何兴庆松了口气,从厨房里出来,一抬头,看到越娉婷不见了,只剩越智宸一个人在吃饭。
看到男人的惊诧,越智宸嘴里包着饭,提了句:
“她走了,就刚才。”
…
从公寓楼出来,越娉婷拦了辆滴,去了最近的夜市。
那里晚上人多,烟火气足,她一个人去吃吃喝喝也不会觉得孤独。
找了个烧烤摊位,就位坐下,店员过来,她随便点了一大串,拿了两瓶啤酒,开始喝。
起初喝着还不太顺嘴,后来习惯了味道,喝酒就跟喝水一样哐哐下肚。
半瓶左右,越娉婷就觉得有点上头了,憋屈感一股子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拿出手机翻了翻电话簿,拨了通电话出去。
对面三秒左右接通。
“喂,徐颂,你今年什么时候回来过年啊?”
对面没说话。
越娉婷晕头转向的,继续说道:“我跟你说啊,你不是要跟芷卉订婚了吗,你俩商量着以后还会经海发展不?你要是回来,我也回经海,我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到时候你得扶我一把,我不行我要倒了。”
她叽里咕噜一大堆说的乱七八糟。
“我最近事儿挺多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搓一杯呗,就来加耳吴楠镇这边的夜市,我告诉你烧烤可好吃,你干脆直接带你家人来加耳过年吧,经海冬天冻死了,你来加耳,你妹别的没有,狐朋狗友挺多的,家里还有开旅店的,肯定不得给你家人冻着。”
她说着哽了一口酒气上来,自己难闻地捏了捏鼻子,用手挥了挥空气,继续说,
“我跟你说啊,我现在可自由,四处流浪,也没人管我,我前不久跟一兼职店里负责人吵架,都吵到劳动监察大队去了,钱没回来多少,还被羞辱了一顿,你说说这事……你不得回来给我评评理?”
“你不给我评理也没事,我一个人也可以,我要想打官司,我学姐有钱,我要是想吵架,我学姐也能帮我冲锋陷阵,其实想想,还是挺幸福的。”
越娉婷说着说着没劲了,抱着手机,对着传话筒唠叨,
“你这几年在新疆怎么样啊,我听说你考到新疆体校之后,一直想在那边到体育老师,是不是还想跟芷卉在同一个学校里,你们那的学生…有我们那个时候调皮吗?”
“你能管得住学生吗……就你那个雷霆性格,当体育老师还不得给学生参死,人学生天天跑去主任拿告状,你到时候一个月工资只能到手四分之一吧。”
越娉婷说起来还笑了,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其实四分之一也挺好的,混得也不差…”
她突然不说了,目光凝着空气,嘴唇嗫嚅了几下,干巴巴地,叨了一句,“挺好的…”
越娉婷突然哭出来,像是咬着牙的,她强忍着让眼泪不要掉下来,用手用力地抹了抹。
向上看,夜市绝大部分都是地摊,烧烤摊范围大,架了大棚,越娉婷坐在棚下面,有烧烤飘过来的热气穿越视线上空,给蒙蒙黑夜扑了层纱,天色阴蒙蒙的。
“我没家了…”
她突然哽出来。
“我想回家…我再也回不去了……”
对面的人捏紧了手机,听她呜咽。
“我妈不是我妈了,我没有妈了,呜呜呜啊啊,我也是丢到大街上没人要的孩子了……原来我有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我的…我不能留下来抢别人的幸福……”
“我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这么可怜了……徐颂,我什么时候这么可怜了……”
越娉婷捂着嘴,哽咽地对着手机:“徐颂,你回来接我去新疆吧,加耳我也不想待了,经海也不想回了,我想消失,我想永远消失……”
她哭着哭着上头了,对着手机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输出,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已经挂断了。
很久之后才注意到对面没声音是因为挂断了,也没生气,只是一股子窝囊地把手机放下,吃起了烧烤。
越娉婷到家都十点钟了,出来吃烧烤已经十一点多了。
在夜市整整待了半个小时,烧烤
吃的差不多了,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老板……!”
她浑浑噩噩站起来,那边店员赶忙过来,低头打探问:“您好美女,在的。”
“买……”
越娉婷闭着眼睛,脸色通红,手掌一举,嘴里咬着几个字,还没说出口,人就往后倒。
倏地,一双劲力大手顺力揽过她的身体,把人捞到怀里。
店员还没反应过来,边岱把人往身上按了按,朝人开口:
“我来买单,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