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至于,”她抬手,握到他捏住自己下巴的手腕处,摸了摸上面还残留的疤痕,说了句:“只是我变了。”
空气一度凝住,像是藏匿着待爆的硝石,瞬间都可能爆炸。
她把他手拿下来,起身,往外走,驻足回头看他,“要不要跟我去个地方?”
边岱的手还悬在空中,他捏了捏指腹,眸色一沉,起身,跟上去。
-
越娉婷把人带来了市中心,一家大型商超的顶层,几乎整栋楼都在人挤人,唯有上层人流量少一些。
她把他带到顶层,最角落的一角“心事树洞”工作坊前,旁边是奶茶店,她停在店门口不远处的楼梯角落。
边岱跟着停下。
“心事树洞”工作坊就是这家小巧门店的姓名,把这个门店放在商超的最上面,不是为了营业,而是纯粹为了慈善。
目的就是吸引内心有故事的朋友停留在这里,为一段心事写一段故事。
越娉婷向边岱简单介绍了两句,紧接着他问:“你写了?”
“没写。”
“?”
越娉婷冲他扬下巴,示意他看工作坊前的宣传招牌,是绿色系的高清电子屏幕,文字设计恰到好处。
边岱看过去。
——遇到你时,像心上刮了阵风。
——方寸大乱,如遇雨淋。
——我承认为你,承诺为你,
——永不偏移,永不变心。
“你应该没有印象,不过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
边岱看着她。
越娉婷目不斜视地盯着那几句话:“这是当年,班上同学起哄,我偷偷给你写的情诗。”
“现在想想呢,觉得好怀念,也觉得写得傻傻的。”
“我给你看这个,是想告诉你,”越娉婷也看向他:“几年前,我将这几句话卖给了这家门店的投资人,是卖断,所以我现在也不可以再使用这几句话,即使这几句话被投资人改的面目全非,我也没资格插手,因为它已经不再属于我。”
越娉婷语气低落。
“边岱,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我的意思是,”她眸子闪了闪,最后说了句:
“——我变心了。”
夏天通常不会觉得冷,商超里遍地是空调,边岱却感受到一种细密的冷,顺着脚踝往上爬。
越娉婷说完,自己心里也不好受,转身就要走了,
“你变心了?”
她驻足,
“对,我变心了,我不要你了。”
他想了想,低头冷笑一声。
“越娉婷,”
“你厉害。”
…
几乎不知道怎么散场的,越娉婷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从商超直接和边岱分道扬镳,她下定了心,半分犹豫都没有。
晚上下了雨,回到出租屋的时候,江嫣正着急的穿鞋一边打着电话,看到她回来,马上着急的上前询问,“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跟你电话到一半突然没声音了,我都快报警了!”
越娉婷脸上红扑扑的,眼皮掀不起来,眼睛红红的。
江嫣诧异:“你后面干什么去了?把自己弄成这样。”她上前去扶越娉婷。
越娉婷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换鞋进来,往浴室走。
江嫣的手脱开她,看着越娉婷落寞的背影,着急问了句:“那你那个宠物店的负责人还告吗,我帮你告亲爱的。”
越娉婷拉开浴室门,最后伸手摆了摆,拒绝了。
…
宠物店的事情就这样仓促结束,越娉婷反手的态度太差了,也可能是因为最近她身体不舒服的原因,江嫣提出维护权益的事情,她都拒绝了。
由于越娉婷没再提这事,江嫣也没再开口了。
时间又往后拉了几个月,越娉婷大三上半学期开学,她又从出租屋回到了学校宿舍,这期间一趟家都没有回。
边岱那边也再也没有了消息。
下半年有个国庆,忙完课程作业之后,越娉婷又在boss上接了几个兼职,本来是打算国庆也在宿舍待着做兼职了,但是何兴庆来电话非说是让她回去。
她一直拒绝,何兴庆一直希望她回来。
由于拒绝不掉他的恳求,越娉婷答应国庆之前结束兼职,然后回去。
国庆前一天晚上,越娉婷收拾好东西,第一个从宿舍离开,做了登记以后,去了地铁站。
她不是喜欢赶地铁的了,一般都来的比较早,把行李放在等候区的长椅上,越娉婷去上了个厕所。
加耳这边的地铁站,男女厕所边上有个吸烟区,她上完厕所出来洗手,一个男人从边上出来,去了吸烟区,递了一根烟给另外一个男人。
越娉婷挤了点洗手液,搓了搓手,旁边的烟味飘过来,她拧了拧眉。
“你说哥咋想的,这国庆八天他都不回家,这两天不是已经招了新人进来了吗,不需要留在这啊,店里全是监控,难不成这年代了还有人明目张胆偷东西。”
陈昊穹靠在墙上,指尖的烟灰往边上的垃圾桶里弹:“你哥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他一般不加班,加班了话,指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
“伤心事?没见过,哥像那个金刚一样,没感情。”唐宾开玩笑道。
陈昊穹被他这个形容逗笑了,一脚踢到他小腿上:“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哈哈哈哈我想到就是这样。”
两个人说说笑笑,视线一瞥,刚好看到越娉婷在看他们,蓦地心里一抖。
越娉婷不知道该怎么开场,毕竟跟对方不认识,又在偷听别人说话,做贼心虚。
她在心里演示了好几遍,最终还是露了个尴尬的淡笑,
“hi,我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