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飞雪簌簌，城市银装素裹，浩大的天地被雪花掩盖，覆盖色彩。

被他攥紧的耳钉刺破掌心，血流溢出来，溢穿指缝，粘稠的血液顺着他发白发硬的手骨坠落。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越娉婷，这债你还不了了。”

“我也还不了了。”

话落，越娉婷感觉视线一刹那被朦胧覆盖，她咬紧的唇上多了一瓣薄凉，她跟着瞳孔睁大，感受到后颈被他另一只手捏住，按紧，按到他身前，往上送。

机场里有空调，越娉婷刚刚还觉得冷，现在却热得要冒汗。

她僵着身体，微微掀开眼，在撞上边岱亲吻她时的眉眼，眼泪流下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越娉婷能体会到那种感觉，薄凉的唇瓣捻在她的唇上，温热的气息相互过渡，交缠，碰撞。

边岱没闭眼，捏住她的后颈咬住她的唇瓣，越娉婷的眼泪掉在他脸上，随后，她双手抬起勾住他的脖子，用力亲回去。

她感受到热烈的火焰碰上刺冷的雪，瞬间抵抗，升温，交融，炸开，凝成一涓温暖的水顺着血管流淌出来。

边岱单手扣紧她后颈，微微往边上侧移，挪到她耳朵和侧脸上，按住，压着她的唇重重的吮/咬，爱恨开膛破肚尽数拆腹入骨。

暴烈鲜艳的雪焰闪烁，灼烧生花，顺着边岱被划破的掌心，包裹着血液，浓稠流出。

越娉婷气息混乱，随便跟着啃咬了两下，然后气喘吁吁地拉开距离，声音有点沙哑的委屈：

“这样，是不对的…”

边岱静静看着她，黑眸里氤氲着水汽，指腹摩挲了两下刚才她眼泪流过的脸颊。

越娉婷朦胧的视野里，边岱头一次离她这么近，目光一寸寸地，像刚才心里那股沸腾的水流经她身上。

咫尺的距离，他都没有说一句话，偏过她的脑袋，又重重地吻下去。

越娉婷感觉周身的血液都要燃烧起来，抱着他亲，接受由他流窜过来的气息，承受他静默又暴力的吻。

她又哭出来，被他边亲边哭。

…

无边的雪铺洒经海市，一望无际的飞机场已经没有飞机起飞。

整个飞机场内安静地像泡在井水里，没有一点动静。

越娉婷哭着亲，一会儿脸颊就憋的通红，稍微碰一下就容易磕到牙，他亲了一会儿，皱眉，松开她：

“你就不能争点气？”

越娉婷抽噎着哭：“我干嘛要给你争气…你又不是我男朋友…”

他生气了，按住她脖子把她抓过来咬她。

“你耍流氓！你放开我……！”

越娉婷用力地推他，暴躁地捶打他的胸口和肩骨。

越娉婷越是用力反抗，边岱越是掐紧咬她，一边朝她嘴里吐气：“咬死你。”

“……”

拉扯了不知道多久，越娉婷猛地用力推开他，摸了摸被咬破的嘴唇，炸毛，大骂他神经病。

气哄哄的连哭带着抽泣地跑开，徒留他一个人滞留在原地。

边岱冷扼的眼神目睹着越娉婷身影的消失，紧接着，身上开始五脏六腑脱力，最明显的脚跟发软，他很快蜷跪在地，靠在落地玻璃，坐躺下。

刺冷再度席卷而来，从脚跟到上肢，扩散，他感觉自己在变僵硬。

五脏六腑逐一失去知觉，五觉开始模糊，视线已经一片朦胧，耳边也听不见什么。

隐约之间，天地清明，日光很亮，雪花透过玻璃穿过他的身体。

有风吹进来，穿过他，奔向那头。

边岱又看见日光尽头，那一团火焰向自己靠近，她明亮，热烈，闪耀。

他掀开纤长的黑睫，穷尽了气力说了句：

“冬天开花了，公主。”

“你的情债，赔你了。”

随后，万籁陷入无穷尽黑暗。

周围的时间似乎陷入静止，非自然的气场团裹在越娉婷周围。

她抱着他，跪倒在地，把他方才还有温度的身体嵌固在怀里。

眼泪簌簌如涓涓流水，滚烫的掉到他脸上，越娉婷掰开他的手，掌心是一只血迹斑斑的桂花耳钉，还有一枚雪花冰晶。

她把东西放到自己手心，按到心口。

“我说了你不许死我面前…”

“我就是为了跟你耍脾气……”

“我不是那么想你的，我没有把你想的很难堪，我就是讨厌自己吵架吵不过你…”

“你给我解的每一道题我都记得，我给你写得每一句话我也都记得…我明明对你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哭得崩溃，空阔的空间里，外界的时间已经将他们全都隔绝在外。

恍惚之间，她闭眼睁眼，自己和边岱已经倒在一片漆黑的外围空间里，四周一片虚无，唯有头顶的一抹日光刺眼地停留在肩头。

玄乎其乎，一缕金黄色的光飘出来，很快在她和他的不远处落地。

赤橙色霓裳，飘逸洒脱，像她在幻境里见过的。

越娉婷没出声，那人先转过的身。

跟她四目相对。

这次她完整地看到了那人的眉眼，钟灵毓秀，袅娜娉婷，越娉婷没觉得她跟自己哪里像，但就是觉得，她特别像自己，好像一模一样。

刹那间，越娉婷觉得心脏在肿胀，共鸣，似乎在指引告诉她，面前这个人跟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那人淡淡冲她一笑，

“越娉婷，我是你。”

她的声音像涓涓流水，清澈舒喉。

就一瞬间，“她”就消失了。

越娉婷凝望四周，什么也找不到。

就在下一秒，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撞出来，疼痛拉扯。

紧跟着，有一种神秘力量支配着她的身体。

越娉婷朦胧着泪眼，掀眼，耳钉和雪花被她用右手拇指扣在手心，稍后，她神不知鬼不觉地抬手，用另外四只手指指腹按到心上。

她阖眼，细泪奔流，感受心脏的炙热和滚烫。

随后，四只手指指腹似乎热得发烫，她抬开手，一如当时在鹊羽梦境里看到的那样，将指腹贴到边岱冰冷的眉心。

像某种虔诚的仪式。

她感觉身体不像她的。

身体里的灵魂要撞出来，

“边岱，本神承认你有一颗完整的心，承认你有接受幸福的权利，承认你拥有爱人的资格，承认你的所有，从此刻起，不再为我牵制。”

刹那间，越娉婷觉得心脏要爆炸的那种痛，有一股源源不断的光顺着她的手骨流入边岱的右心房。

紧跟着右手手骨发烫，似乎有某种牵引拉着她往边岱那头扯。

终于在她眉目跟他贴近，边岱的左手也随着牵引飘起来。

而后，一根若隐若现的红线显现，在她跟他手骨上缠绕牵连，随后迅速绷紧。

她目色一瞠，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她跟他之间的羁绊，是从他那头，将他手骨勒出血痕的一条线。

越娉婷接受不了这种禁锢的痛，勒的她感觉到猛烈地窒息。

就在她要叫出来的下一秒，红线却在一瞬间突然崩断！

迅速地，惯性力促使她往后倒下去，瞬间五觉丧失，世界也跟着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