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调追问:“学校又是怎么说的?他还好吗,我需不需要去看看他?”
越娉婷虽然没有受伤,但是出了这一栏子事,她的精力也没消耗的所剩无几,眼下看着何兴庆的眉眼都变得松垮恍惚起来,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
何兴庆听到她又打探边岱的消息,眸色一暗,看向别处。
“叔你也说啊,医院和学校都怎么说的?”
何兴庆沉默。
“你说啊。”
“他没救了,活不了多久了。”
这话犹如一击封喉,让越娉婷藏在喉咙眼要发出来的声音又咽了回去,眼尾染上红,她木讷地眨了眨眼。
室内飘荡着家具淡淡的桐木味,还有新鲜牛奶的奶香味,越娉婷好像更恍惚了。
“不可能。”
她摇了摇头:“不会的,他不是总是这样吗,这是老毛病,总是这样说。”
越娉婷一直摇头,胡乱地抓起床头的衣服,往脖子上套,然后就要下床:“我去看看他。”
越娉婷踩着轻飘飘的步子要往外走,何兴庆一句话拦住她,
“别去了,医院ICU,你进不去的,学校还在调查,这件事情恐怕我们还要担责。”
ICU。
越娉婷只觉得这个词陌生,她的生命里近乎很少出现跟病魔,生病,这些词语沾边的事情。
她只觉得心里空空的,有种空落到极致的痛,那种撕扯着她,让她站也站不稳,坐也坐不住,想哭哭不出来,想说话连发力的精气都没有。
越娉婷没听话,直直地还是出了门。
一路向市中心走,越娉婷似乎连拿手机打车去的想法都没有想到,走走停停,从小区门口出去,没走到前面马路,人就直接视线一黑,倒了下去。
…
…
校方的调查很快就出来了,根据学校全方面监控,是确认越娉婷和边岱都是从图书馆二号阅览室钻进去的。
进去之后,两个人也是不出意外的遇到,之间并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两个人从二号阅览室出去,不知道怎么弄到的一号阅览室的教室,推门进去,中间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监控停到晚上23:46,越娉婷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翻开看了看,似乎两个人还说了几句话,而后,边岱就突然呕血,越娉婷上前去将他扶起来,之后的事情就是医院的事了。
校方为了验证监控的准确性,就连边岱和越娉婷分别到达图书阅览室的时间都做了校准。
之后,学校还查验了边岱的手机,通过和监控的比对,以及越娉婷的口供,确认两个人确实是没有任何事先约定,纯属意外的在图书馆相遇。
而通过对边岱的身体检查,发现他的发病确实没有任何外来因素导致,越娉婷是确认完全不知情的。
不知道一番调查查了多久,越娉婷只知道这段日子她一直在家里,她出不去,也没有办法去上学,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
她伺机想要跑出去探望边岱,都被何兴庆发现,劝导回来,就连徐荷也经常来电,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事情过了足足半个月。
校方和警察终于结合两边的情况,对这件事做了一个终结性的结案。
边岱是自主去的图书馆,越娉婷意外跟他相遇,他意外生理发病,越娉婷也没有做任何导致他发病的举动。
最终结案的结果就是,边岱因为身体原因,会由校方做退学处理,越娉婷私自闯入图书馆,违背校规校级,停课一周以正视听。
她再也没见到过他。
是一点机会也没有。
二十天之后,越娉婷放学之后没有回家,而是直冲冲的奔着医院去了。
早春,下雨。
她撑着伞,还没踩入医院大门,突然右臂被人猛烈一扯,她一回头,刚看清那人的眉目,人就晕了。
再次醒来,越娉婷发现自己被丢在一个充满铜锈和臭水味的工厂里,身上的衣服都湿润的发潮。
她没弄清楚情况,微微动了动身,发现自己是趴在地上的,手腕脚踝都是被绑住的。
越娉婷心里一咯噔。
她这是被绑架了?
谁要害她?
正遐想之际,漆黑工厂的那头,脚步声清脆,一点点的靠近。
越娉婷趴在地上,视线微微向前掀,任由黑污水从她湿润的发丝上滑落,滴到恶臭的工厂地面。
终于,那人在她跟前站定。
越娉婷视线定到一双黑色短靴上,一路上移,一座标准立体的天平被那人把玩在手心。
别静槐从天平拿开的缝隙里看向她,粉唇上勾,眼色狡黠,别有深意地朝她笑:
“我不是该跟你说一句,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