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枢把她抱紧,紧紧贴了贴她的脸和侧耳畔,郑重的口吻落入她耳:“会平安回来。”
昭华有些伤心,双手抱住他,忍住哽住的鼻子,整个人往他身上挂,边蹭边挽留:“就不能不去吗…我去同四域那群老贼理论,不行我叫上我大兄三兄,还有阿凤,我们……”
“没用的。”他又紧了紧拥抱。
“这场仗非打不可,妖族已然身陷囹圄,不出去,也会被攻进来。”璇枢扣紧了她:“阿肆,你听话…”
昭华的心像缺了一块似的,灰蒙蒙的酸涩,什么东西排江倒海的涌上来。
“他们都欺负你…我要跟他们拼命!他们这群老贼,我诅咒他们断子绝孙!找不到原因就囫囵吞枣的结案,什么乌纱帽屎盆子都往你这扔,待此战役结束,我定然遍扫四域!让他们跟你道歉……”
昭华气急了就是骂遍四域,什么狗屁老贼直接脱口而出,先前在九霄云阙,教她礼仪的大夫总跟帝神禀报,最后被她收拾的再也不敢打小报告。
听她这么恨铁不成钢的护着自己,璇枢倒有几分舒心,唇角微微勾了勾,接纳:“还是夫人最护着我。”
昭华窝在他怀里,微微探了探头,双手捧起他的脸,把人视线正到她面前。
“我上次从三清天尊那里求得平安符你戴了吗?”
“嗯,”璇枢被她捧着脸,没点头,缓慢眨了眨眼,肯定:“在腰上。”
昭华还是觉得不行,从他身上起身,挪了点位置,正对着他,打坐。
“又干什么?”
昭华摩挲着手心,嘴里念叨:“本神不放心,你休想让本神当寡妇,你死了本神同你一起死。”
璇枢抿唇笑,摇了摇头。
“你坐好。”她指挥道。
璇枢挑眉,挪了挪位置,配合。
昭华坐好,屏气凝神,微微阖上眼,璇枢看着她,只见她周身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光,神光渐浓,以她之力,璇枢感知到周身浮上一层暖,已然感受不到扶清山顶的极寒之气。
下一秒,她倏地抬起右手,微微按到自己的心口,嘴唇翕合,念了两句咒语。
而后,璇枢看她把手指挪开,轻轻按到他眉心,
“先四神在天之灵,当明祸乱之意,鉴忠臣苟苟,吾以语神之名,牵心缝命,若无同甘,便求共苦。”
玄乎之间,周身金光一渡,昭华头顶的花簪一动,金光一闪,火凤从里盘旋而出,在扶清山盘桓周旋,高喝几声,远空之上的结界似乎波动减弱,两下之后,火凤又回到花簪里。
神光敛息,不知道能否实现,但她觉着心里一热,
“这可是语神诅咒,这下好了,你跟我连在一起了,我活着,你就不会死的。”
璇枢看着她,“你给我下诅咒?”
“虽然是诅咒的术法,但到底是把我跟你连在一起,是为了保护你,懂什么。”
她恍恍睁开眼,视线还没定住,昭华觉得腰窝一紧,是被他扯到怀里了。
她还反应过来,就感受到自己被刚才立誓保护的人吻住了。
冰凉的唇摩挲她的唇瓣,昭华觉着浑身一热,开始微微发抖,她双手环过他的脖颈,闭上眼亲回去。
也没觉得时间过了多久,但她却热得浑身要冒火,唇齿没入交缠,她脸红得快滴出血,微微推了一下他,然后整个人抱住他,小声道:“你别亲我了…”
璇枢也眸色灼热,把她腰搂紧,抱住,附着在她耳边。
“夫人还是太心疼我了。”
“恩……我还是想回去,我想鹊羽了,她做的鲜花饼最好吃了。”
“让她来这里。”
“不可能的,四神有四神的规矩,越是紧张时刻,越是要镇守领地,擅自离开是要受罚的。”
“好,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护送你离开弱水。”
“好呀。”
不知怎么的,后来也还是缠在了一起。
东方不见神光之气,扶桑恐遭鬼邪侵蚀,云阙有难,四域有难,那时候她就知道,这是战前,他们最后一次惺惺相惜了。
…
…
越娉婷在半推半就的梦境里被推搡着走,她目睹了丹青小筑那棵通贯天地的扶桑神树,又去过云阙之巅,眺望四域。
她亲眼看到了那位身着焰色霓裳的少女,是《太古遗录》中著者的同宗姊妹,她目睹了她的少女心事,从她闺阁待嫁到她坐守后位。
连同她身边那位人人喊打的大妖,都一并藏匿于虚妄的梦中。
越到后面,越娉婷看到的东西越快,帧帧节节闪烁的速度让她完全跟不上。
最后一帧,还是落在那少女一剑刺穿了丈夫的心,生吞活剥地把那颗血淋淋的东西拿出来。
少女面色自顾,手握着那颗心,神情是计谋得逞的快感。
越娉婷觉得心痛,痛地厉害。
意识消殆的最后一刻,她尝试伸手要去捧那颗心,还没摸到,那颗鲜活的心就这样失去了勃动,沦为少女手中的战利品。
“噗——”边岱一口血吐出来。
越娉婷醒地后知后觉,一睁眼看到边岱蜷倒在地,面前一摊猩红的液体,她惊慌失措地赶忙上去拉住他。
越娉婷赶紧通过常识去探了探他的状况,脸色凝成团。
边岱已经昏过去了,准备来说,他已经陷入休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