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娉婷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掉头又要悄咪咪的撤退,每当她一想要跑路,边岱的声音就跟鬼魂一样在她耳边飘。
“你敢退,我让你永远出不来。”
你妈的。
越娉婷撑起腰杆:“我不,我干嘛要听你的,你不让我出去我就在这里待着,我待到明天天亮,他们发现我失踪了一定回来找我的!”
她冷哼哼地跟他撕。
“能让你出不来,也能让你不被找到。”
越娉婷蹙紧眉头,该骂照骂:“你这人简直无耻!”
“恩,我是无耻。”
越娉婷真是没招了,咬了一口气,伸出拳头在空气里砸了好几拳,又抽着气收回手。
没办法,她继续前进。
又走了几个阅览架之后,越娉婷的视线里隐约出现一抹绿,她冷不丁地停了脚步。
静谧的环境莫名地让人心慌,窗外藤绿的树叶被夜晚冷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窄小狭长的空间里,似乎连呼吸都能发出颤音。
越娉婷腿脚有点发软。
鼓起勇气,她深吸了一口气,靠过去 。
越娉婷走到阅览架前,第二层经济学藏书里,绿光闪烁,是她之前第一次来图书馆时看到的那个颜色。
发光源在她头顶那一层上,越娉婷站着拿不到,需要踮脚。
她一鼓作气,伸手捏住前面的阅览架缝隙,另一只手伸向那源头去。
终于,摸到。
古质砂纸的触感。
越娉婷伸用力一抽,把书拿下来。
莹莹闪烁的绿光映射到她脸上,越娉婷的瞳仁皱缩,光线逐渐稀薄,她眨了眨眼,看到上面赫然浮现的书封字:
——太古遗录。
这字痕迹深邃,入木三分,不是印刷的,像是著者手写上去的,而且这著者一定文化水平一般,字体写得龙飞凤舞,堪比爬蛇。
拿到这本书的一刻,越娉婷就觉得心脏像是随着这沉重灼热的古书一样漂浮起来,闷得她反胃,想吐。
正抬起手,想打开,倏地书页一松,古书字迹飞起来,越娉婷一怔,看到书飞速翻开,在内页停下,而后,一缕黑烟飘出来,迅速被投射到图书馆一旁的墙壁上。
她看过去,一个长发垂髫的人影被映到墙壁上,紧接着,她周围一圈都被黑影罩住,一阵阵警钟般的幽灵声冷冰冰的飘出来:
“古往今来,千秋万载,不计岁年之辛鸿蒙孤苦,吾等为护古籍守候于此,凡怀僭越之心览此书者,皆须剜目剖心,死无全尸!”
声音空洞幽灵,一阵一阵飘进越娉婷耳朵里,她的视线开始猛烈的晃动,眼睛灼烧抽痛,脚跟摇摇晃晃。
“砰”的一声,她后背靠到阅览架上,几本书被抓掉下来,越娉婷一手捂着右眼,疼痛如火烧般抽灼她的双眼。
越娉婷疼地想叫出来,四周黑影移动,往古书前方一面墙上凝聚,最终汇到一片薄薄的影子上。
影子蝉如薄翼,从墙面抽出,顺着空气,飘到越娉婷身后,顺着她的后背往上浮,最终停留在她耳侧。
“冒…失…………者…”
是个女人的声音。
口齿不清,话色迷糊,听这口气,像是舌头打结,说话说不清楚。
越娉婷想叫,彼时半句话说不出来,那女人继续道了句:
“该………罚…”
话毕,狭小的空间里,黑影凝到空中,化作一抹气,锐利锋芒,以迅雷不及掩耳掩耳之势朝越娉婷冲过去。
一瞬间,光影波动,电闪雷鸣。
越娉婷感觉身体剧烈地抽动了一下,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她被扯到一片温暖的怀抱里。
灼痛依然令双眼无法睁开。
而边岱刺冷的声音却一反平常,好像有一具别样的灵魂从他身体里冲破出来,如此靠近的在她头顶响起,声音厚实到震动着他的胸腔:
“鹊羽,好久不见。”
越娉婷直接失去意识了。
…
越娉婷被放到角落坐下,边岱站在她身前,看着面前这一番他一手造成的景象,面色一成不变。
面前一团黑气化作一缕飘在空中的透明真气。
彼时那个被叫“鹊羽”的女人终于显现几分面容。
沧桑面目,青丝绞着破烂的簪钗胡乱的缠在头上,双眼被一条血布蒙住,嘴巴微微张着,翕合,却不见一点声音,好似根本没有舌头。
“你…是…………谁。”
鹊羽牙冠拼命咬字,抽一抹气在边岱身边窜了一个轮回再回来,她难看的面容霎时变得更为苍白。
“璇…………枢…”
边岱微噙唇,眸色却依然冷清:“你还记得我,不容易。”
鹊羽拧紧眉眼,脸色犹苍如白纸般皱紧:“你……果然…没……死……”
“很意外?”边岱看着她,话里咬着字:“是不是你跟昭华姐妹齐心,知道还会有一劫,所以等在这里,就是为了今天。”
鹊羽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面目更是可怖,狰狞,惶恐。
“不……不……”鹊羽现身,一缕青魄蜷倒在地。
边岱凝着视线看她,眉宇间尽是刻薄:“看来几千年前,鹊羽知神身后千万同袍没有告诉你事情原委,确实演的很像,要说联合四域迫害我族这厮你不知道,我尚且信你,但你说你对昭华的心思没有半分袒护,”
他可以停顿了一秒,而后凝如霜雪的眸子微微一眯,道:
“本座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