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空间没有一点声音,起身压身,只有沙发柱脚嘎吱响了响,此外,就是越娉婷在此刻听到的自己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的,很清晰。
边岱眉骨硬朗,五官端正,瞳眸深邃冷色,染上一层微薄如纸的倦怠感,鸦羽压下,视线正正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越娉婷又犯毛病了,她又开始恋爱脑上头了,把他唇角的血擦掉,手放了下来,看着他眨了眨眼:
“你好漂亮啊。”
“……”
边岱实在是没心情,别开视线,一句话也没说。
越娉婷看他状态一时半会恢复不了,索性起身去把水倒了,毛巾搓了搓,挂起来。
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袄子脱了,看出来真不喜欢穿。
越娉婷上前去直接拉住他的手摸了摸:“你还冷吗?”
像是熟悉了对方的亲昵举动,边岱也没丢开她,任由她拉着,微微摇了摇头。
“不冷了就行,”越娉婷自夸:“我就说会有办法的吧。”
边岱像是在努力压着什么,紧抿着唇,虽是嘴上说不冷了,可肩膀还是微微在抖,越娉婷没注意,松开他的手,开始在他家四处打量。
前几次来的时候一直没怎么注意,边岱确实租的也是很一般的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他一个人整天整天就待这里,不会很郁闷吗。
她在屋子里来回走,没注意到边岱的动静。
“边岱,你突然病情变重,是跟别静槐外婆那事儿有关吧。”
他没出声。
“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你,你跟我吵架冷战的时候你就可以一句话不说,别静槐那边一出事,你就恨不得把命都搭进去,就算是你妹,你这样不惜命,我都觉得把你的心还给你你也是在浪费你的生命。”
她走到卧室门口,往里探了探,开了温暖床头灯,门是半掩着的,可以进去。
她边走边说。
“我今天被芷卉提醒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要主动出击去找解决办法,不然办法不可能凭空掉到我们脸上,之前在图书馆,我好像看了点东西,那种感觉很奇妙,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去试试。”
这边话刚说完,越娉婷踩脚进入他的卧室,突然卧室连通客厅的电源“刺啦”一声全都熄灭,周遭环境瞬间跌入无穷尽的黑暗里。
越娉婷吓得尖叫一声,腿一软,手应激往卧室门上一扶,但门没锁,顺着力,她一眼黑直接往里一倒,摔倒地上,疼得她失声。
“边…边岱……”
“我怕黑,你过来…”
痛死她了。
越娉婷原地就软瘫在地上揉腿,脚也崴到一点,她觉得痛得厉害,有点之前运动会扭伤的后遗症。
但最严重不是这个问题,灯光全暗的一瞬间,她感觉到了强烈的心脏肿痛,此后愈演愈烈,更为细思极恐的是,熄灯后的黑暗并没有随着瞳孔扩散而缓和,始终伸手不见五指。
就连着喊了好几声边岱,外面也没有任何声音。
越娉婷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倏地强烈的头晕铺天盖地卷过来,她软瘫在地上,最后蜷住身。
世界是混乱的,黑暗的,摸不到方向的。
细密的阵痛从四肢蔓延,骨节发酸,头晕脑胀,胃里开始沸腾翻滚,越娉婷从来没有面临过这样的反常的身体状况。
“边岱……”
她用力地想喊大声些。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感觉到自己身前站着一个人,不清楚是站着还是蹲着,她完全看不见,但她知道,除了边岱没有别人。
越娉婷伸出右手,要去摸他:“边岱,你们家怎么突然停电了?我,我有点害怕,你,你能说句话吗……”
留给越娉婷的是无尽的黑暗。
“你说句话,我害怕……”
她的手胡乱的在空中抓了抓,空气流窜,什么也没有。
“呜呜呜边岱,你说句话啊。”
“你别吓我,我真的怕黑我没跟你开玩笑…”
面前,边岱半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越娉婷软瘫在地,右手胡乱地在空中划动,像在抓什么救命稻草一样。
可是。
他抬头,看着屋内依然亮堂的灯光,还有连通整个出租屋的灯并没有任何异常,他微微抿了抿唇,抬头,在她失去焦距的眼前挥了挥。
边岱恍然扼住。
眼睛,怎么了。
旋即,他伸在她眼前停住的手臂,跟她在空中挥动的手臂都震了震,一条微弱的红线从这头牵引至那头,缠在一起,连接着两只手腕。
边岱敛眸。
越娉婷眼泪掉出来,被吓到了。
濒临崩溃的心理防线,就在最后,越娉婷感觉到一个庸实温柔的怀抱,她被他按到怀里,她的手也被他轻悄悄地捏住,轻轻柔柔的指腹擦过她的脸颊,眼泪被撵掉,黑暗里,他说了句抚慰至心底的话:
“是灯坏了,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