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娉婷把自己锁在被窝里,就露出一张脸在外面,这会儿睡得也不深,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何兴庆俯下身微微观察了一下。
几秒后起身,难办的倒吸了口凉气。
发烧了。
何兴庆没想着第一时间把人叫醒,而是去找了退烧贴,进来小心翼翼地给她贴上,没弄醒她。
“不…”
何兴庆一怔,“什么?”
越娉婷裹在被窝里,嘴唇嗫嚅了一句轻轻的:“不…吵架…”
“不吵架?”
何兴庆没懂。
越娉婷做梦做着哭出来,声音细细小小的听不清:“不,不要跟我…吵架……”
何兴庆大概猜到是越娉婷喜欢的人身上出的事,不觉吞了口气,给她拿纸擦了擦眼泪,怕给小姑娘弄醒,又没再下手了。
他总是对她现在的生活束手无策。
想着,轻轻在越娉婷被子上拍了拍,安抚她入眠,很快,听到她没声音了,起身出了门。
外面是通天爆竹,烟火糜烂,何兴庆站在二楼阳台处点了根烟,烟雾顺着空中的冷气混乱的飘走。
一通电话打进来。
何兴庆接通。
“怎么样?”对面的声音老实,直奔主题。
何兴庆沉了口气:“阿婷很想你们。”
烟火一簇一簇的升天,闪烁,爆炸。
越势的声音忽远忽近,在爆竹夜里显得不那么清晰:“确实很久没见了,但幺幺应该学会长大,这是她必须要理解,也应该接受的。”
话落,何兴庆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不舒服的字眼,咬烟问:“你和嫂子,为什么要叫阿婷幺幺?”
“这不是冬卉的意思?”
“冬卉原来起的字是夭折的夭。”
场面一度有些僵。
越势在那头笑,带着多多少少的指责:“这是冬卉的意思,冬卉想叫娉婷叫夭夭,后来你嫂子觉得这个字寓意不好,就改成了幺儿的幺,怎么,十八前你不介意,现在倒是介意上了。”
何兴庆陷入沉默,嘴上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完了,对面跟他都相持没有出声。
“阿婷在你和嫂子身上没有得到的东西,我都会弥补给她。”
越势笑了一声,突然在那边感慨:“十八年了,你消失了快十八年,幺幺不认识你,也不记得你,现在回想,我倒是有些后悔当年做的决定了。”
何兴庆捏紧手机:“你后悔了?”
对面笑:“没,随便说说。”
何兴庆没再说话。
“十八年,幺幺奇迹地活了快十八年,如果冬卉知道,她应该会后悔当年给她取名夭夭。”
“你有再去看过她吗,哪怕一天。”
何兴庆站在阳台边上,眸色被漫天霓彩映得发光发亮,可他眸底却海似深渊,异常寒冷。
没说几句,何兴庆找了个借口说要挂电话,越势嗤笑,先挂断。
烟火簇簇升天,漫天黑幕倒悬亮丽的宝石,色彩碰撞,终于,在一连串猛烈的烟火秀之后,手机屏幕上显示零点。
何兴庆透过阳台玻璃门,沉默地凝向漆黑的室内。
怎么会没去看过呢。
…
过完年之后,寒假加速快进,越娉婷感觉自己没在家里睡几天就开学了。
听徐荷说,学费她和爸爸已经交过了,越娉婷老老实实背着包去学校了。
一个寒假没见,到了班上,全是东一块唠嗑西一块打闹,越娉婷没什么兴致,到最后一排坐下。
和芷卉从后门进来,路过她旁边,给她丢了几颗糖果。
越娉婷一愣,对上她的视线,笑了笑。
不一会儿,人差不多来齐了,越娉婷一抬头,不知道边岱什么时候来的,还是整整齐齐的校服,挎了个包,一丝不苟的从前门进来,到第二排坐下。
她心里闷着气,没再看他,低头看书。
开学第一天,老头让课代表把作业收了,然后学校集体回收卖给收破烂的了,她忙完作业回来,在楼梯口撞上老头。
新年过去,老头神清气爽,心情也好得很。
“越娉婷,这一个寒假过去了,你现在想清楚了没有?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无言以对,只能默默“恩”了一声。
老头也好说话,一个寒假也足够让他消气,“好,你认识到错误了就行,俗话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那这个学期你就先别着急坐后排了,收拾收拾,去和芷卉边上坐着吧。”
“?”
“我去芷卉边上坐着?”越娉婷疑惑:“那霜星呢?”
“李霜星啊,”老头突然很惋惜:“她转学了。”
越娉婷瞬间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