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凝着灰尘的味道,整个楼道宽大,回声猛烈,边岱脚步很轻,但还是被她听到了声音,别静了一抹眼泪,回头,看到他。
静谧的空气里,她的眼泪落下来,眼眶里打转着湿润的水汽。
边岱没什么表情,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递了纸给她。
别静槐视线凝到纸上,眼泪划过眼眶,没接,别过眼去,看向无人的下楼道。
边岱见她不接,收了手,在她边上坐下。
彼此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他想了想出声:“生死有命,强行逆转本来就是不对的。”
“那我要这个能力有什么用?”别静槐红着眼看他,眸中带着强烈的愤意。
“这不是你决定的,你只需要接受。”
“为什么!既然我拥有和别人不一样的能力,那就代表我有能力改变这一切!你信命!我不信!”
别静槐说着,没管顾边岱泛怜的目色,咬破手指,任由血色涌出来,她紧紧攥着血涌的指腹,暗狠狠发誓:“我愿意交换,我愿意交换!用我的全部交换,我愿意用我的全部交换!”
别静槐的血液起了一股淡淡的红气,随后无声无息的消失。
她看着毫无作用的血气消失殆尽,眼泪汪汪地涌出来,像个陷入绝境的犟徒,无力地声嘶力竭。
边岱平淡地看着她。
“你很在乎么?”
别静槐在臂弯里抽噎出声:“我怎么可能不在乎……”
边岱又问:
“你很在乎,这里的一切,在乎到超越我么?”
别静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却蓦地笑出声,抬起眼看着他,话语中暴露最原始的欲望和人性。
“她是我外婆,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亲人,他们从小到大一直陪伴着我,我不在乎他们,难道要在乎你这个横空跳出来的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的假哥哥么?”
她一口气话像毫无思考直接脱口而出,边岱面色始终如一的平淡眸色,好像也在她说出后半句话的时候变得不那么冷静。
最后,他迎着她冷睨的眸色,失望回眼。
“好。”
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下一秒,边岱咬破手指,按到别静槐还没收回来的手上,血液纠缠在一起,再一次开出了鲜艳的绛苏花。
“我换。”
别静槐一惊,看向他。
边岱睫羽垂帘,嘴唇翕合:“三年寿命,从我这里,随便拿走东西。”
旋即,红光一烁,别静槐感觉到耳边起了很大的风,而后从眼眶里凝出来的珠泪漂浮在空气中,仿佛时间静止,连微小灰尘都凝滞在空气中。
她一怔,感觉到被边岱按住的手头发热,紧接着红气蔓延,最后,红气猛地向四周一撤,彻底消失,耳边气息又再次恢复了流动。
外面一阵喜叫。
“还有心跳,快抢救!”
“让开让开!心脑科21号急诊室紧急手术!”
别静槐还恍恍地没反应过来。
边岱收手,别过脸去。
“去等消息吧,你外婆会没事的。”
别静槐赶忙站起来,脑子里顺了一遍前因后果,半句话都没说直接冲出了楼道。
静谧的楼道里,鼻尖萦绕着灰尘和血液的味道,边岱的脸色迅速发白,坚硬的霜片凝上他的眉头,随后,他缓缓伸出手,血液僵硬,褪色,发白。
真正的关系,是千丝万缕。
一辈子也说不干净的。
…
越娉婷的心神猛地回溯,不可置信地看着别静槐。
“你用边岱的命,换你外婆的命?”越娉婷觉得匪夷所思:“你这个人怎么能自私到这种地步?”
“我没有!”别静槐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没有让他这么做。”
“你没让他这么做,那你不是坐享其成地接受了?吃了好处就别把自己摘地那么干净!”
“我吃了好处?”别静槐开始跟她对峙:“那你呢,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才让我哥变成这样?你随随便便一个举动就能让他一整天都无比痛苦,你做的事比我恶劣上万倍!我果然没讨厌错人,比起自私和心狠手辣,应该没有人能比得过你越娉婷!”
越娉婷跟她吵不透。
“你不是会读心吗?”别静槐强势地走到她跟前,对着她的眸子:“来啊,你想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只管来读,等你知道了,看你还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数落我!”
越娉婷没有再读的勇气,而对上她的眼,以往幕幕,却自觉闪烁在她眼前。
从学校里帧帧细节到西街种种,经海一年四季风花雪月在别静槐的回忆里迅速回过,她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都被这样的方式凝成一段记忆硬塞到越娉婷脑海里。
“绛苏,长于根脉,生于血亲。”
“我是你哥。”
“以后我会陪着你。”
“你能幸福就好。”
“她是你的敌人吗?”
“是敌人,也是…”边岱在她回忆里惆怅,眸色里凝着碎碎的光亮,仿佛心事贯穿前世今生,漫长光阴的折磨和施痛,他已经不能再说出一句幸福和喜悦。
喜欢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