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岱身上一股美式味,越娉婷觉得刺鼻,又鼓着淡淡浓香,想贴贴他,嗅嗅他。
他没说话,晦暗不明的环境里,越娉婷听到窸窣的声音,眼见着边岱从她手里抽开手,然后指腹微微拂到她滚烫的眼皮上。
越娉婷慢慢眨了眨眼睛,对视着他。
女生颤动的接羽在指腹摩擦,边岱抿着唇,眉眼落到她方才转醒的睡眼里,指腹都开始有些烫。
“眼睛从小就不好?”
“嗯…”
越娉婷的眼睛,边岱试图去探索过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但始终没有结果。
如果只是单纯的远视,那倒没什么,可是眼睛疼这种事情,怎么会轮到语神身上。
灵眼读心,不是她最擅长的么。
“多买点蒸汽眼罩,晚上睡觉戴着,眼睛会很舒服。”
越娉婷眨了眨眼睛:“谢谢边边。”
边岱怔住。
边边…
她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喊过了。
“越娉婷。”
她看着他,微微地“恩”了一声。
“我确实带有目的接近你,现在我还没有找到拿回我心的方法,等我找到了,我……”
“你会离开我,对么?”
她接着他的话直接断言。
边岱任由她拉着手,视线迁移别处,外面灰暗的光影落到他眉目上,显得有些孤寂:
“或许。”
越娉婷沉默。
是这样的,如果如他所说,他不属于这里,他是来这里找回他的心的,那他拿回了他的心,他确实该自由自在的活着了,他该去想去的地方,喜欢该喜欢的人。
届时,确实会离开她。
这样思考,她不过就是他人生中一段插曲,帮助他脱离某种痛苦走向自由的助力。
除此以外,越娉婷近乎想不到任何她还能在他心里的位置。
越娉婷捏了捏他的手,摸着他冷硬的骨节,慢慢道:“兴许你走之前,会喜欢上我呢。”
空气凝滞半晌。
边岱没说话,抽开了手,往厨房走。
“过来吃晚饭。”
越娉婷心里涩涩的,有种苦闷的心绪在添堵她的眼睛,没几秒钟,眼圈就开始发红了。
她吸了口气,又吐出去。
起身,过去。
兴许是他在外面的生活过惯了,会做点菜,越娉婷一眼看过去,主食是米饭,有肉丝土豆,青菜,还有一小锅紫菜汤。
倒是健康清淡。
她也没客气,盛了一小碗米饭,多搛了青菜,土豆肉丝她也爱吃,不过她的少了些。
边岱刚塞一口饭进嘴,越娉婷已经吃掉半碗了。
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平时在家这种苦日子都过么。”
越娉婷从碗里抬起眼,一愣。
大概知道他在说什么了,把碗筷放了下来,嘴里还在咀嚼。
“我家里虽然有钱,但,但总是缺点味道,”越娉婷两个腮帮子还馕鼓鼓的,说着用勺子舀了一勺子土豆肉丝放到他碗里:“这样吃挺好的,你做的也不难吃。”
边岱不知道说什么。
他吃得已经不算好了,虽然有荤有素有汤,但这还是越娉婷在这里才这么吃,平时他自己压根不需要做这么多,也吃不完。
就这样平淡无奇地吃了一会儿,她像是随便问的。
“我今天看见别静槐去你店里了。”
“嗯。”
他确实没一句要多说的。
越娉婷鼻子涩地厉害,抓筷子的手近乎要抓不稳。
“你之前说,别静槐上辈子是你妹,这事儿认真的?”
边岱也没什么好隐瞒:“认真的。”
那应该是真的,他确实特殊个体,也带着其他时间和空间,包括身份,来到她身边,只是为了找回他的心。
“那你上辈子认识我么。”
边岱吃饭的碗筷蓦地停下来,几秒后又恢复正常:“认识。”
越娉婷接着问:“那我是你什么人?”
空气再次凝滞。
边岱嘴里的米饭瞬间生了苦涩,夹住筷子的手也僵地不动。
“是敌人么。”
边岱没说话。
“边岱。”
“吃饭。”
僵持住。
越娉婷有点吃不下去了,硬着头皮,强硬拉扯着自己绝对不能垮台的表情,塞饭进嘴里。
两个人快速吃完,时间时间七点多了,越娉婷在他的出租屋里来回晃悠,边岱从房间门口进来。
她刚好站在他书桌前面,他画的“那颗心”还高高地贴在他书桌面前的墙壁上。
“该回去了。”
越娉婷那头,背影抖了抖听到他声音,用手仓促的抹了抹脸,而后,她转过身,走到他跟前。
“你送我回去…”
边岱没注意,“嗯”了一声,进房拿起挂在衣架上的藏青色棉服,往身上一披,出门。
刚出去没三步,心口处一阵爆裂,他痛得猝不及防,呼吸紧跟着一滞。
恍惚,压着急促的呼吸,他迅速转过身看她。
越娉婷低着头,眼圈红红的,默不作声地跟在他后面。
她只是觉得心里在下雨,像找个地方躲雨。
她没注意到他过来的目光,只是恍惚了一瞬,看到他抬起的手臂,按到她脸颊侧,
“又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