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没说话,越娉婷倏地抬手捂着脑门,自言自语了一句:“我好像,不太舒服……”
外面的声音带着微微紧张:“你说什么?”
越娉婷越说声音越小:“我好像不太舒服…”
“你多不舒服,你先出来。”
“就是…”越娉婷没力气去形容了,两个字说完,直直的往后倒,霎时,卫生间门被边岱打开,他眼疾手快一手捞住她,听到人小声囔完最后一句:“就是想睡觉那种不舒服…”
越娉婷倒在他怀里,人直接晕死了的感觉,扑面而来的洗发水的味道,他看着她涨红的脸微微拧了拧眉,而后抬手覆在她脑门上。
还发着烧呢。
紧接着,他把人打包抱起来去了卧室,把她放床上,盖上被子。
天气愈发冷,边岱自己睡着还可以,但越娉婷在的话……
他伸手,拿起边上床头柜上的暖气遥控器,按了开关键,屋子里一会儿就暖和起来了。
她烧得有点厉害,脸色都涨得通红,一碰脸蛋都能感觉到烧烫。
边岱去找了退烧贴给她贴上,在床边,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刚动作消停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他一皱眉,赶紧拿过来按了静音,看越娉婷,人还没醒,绕过椅子,边岱去了房间外面接电话。
“边岱,你把我妹弄哪去了!我给打电话她也没接!我告诉你啊,我妹要是有什么闪失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徐颂火急火燎的嗓门震得他把电话拿远了点。
听人嚷嚷完,他又拿回来:“她没事。”
“你赶紧的,没事你给我送回来!”
边岱懒得理他:“你妹说不愿意回去。”
“你放屁!你让她接电话,我跟她说。”
边岱直接说:“她在我这睡下了,接不了电话。”
“她在你那睡……”徐颂上赶着说,突然停了,然后转了语气大声问:“她在你那睡下了?!她在你那睡下了是什么意思啊!啊?你这个畜生,你有本事你把你家地址报过来,我们来一场真男人的对决,你对一个小姑娘下手你是不是真爷们啊!!!”
耳朵疼。
“吵死了,挂了。”
说完就挂了。
空气再次回归寂静,他没管那头徐颂给他发消息刷屏轰炸,直接关了手机,推开门,又回到房内。
经海的雪天尤其冷,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边岱的手又如起初一般冰冷,回到屋子里,开始回暖。
他走到床边坐下,越娉婷睡着了,跟刚才姿势一样,没动过。
面色稍许恢复了一些,应该是退烧贴起作用了。
女孩的睡颜恬静深沉,呼吸平整均匀,安静的像温顺的猫,跟刚才闹腾的样子对比,眼下的她更让他觉得少见。
边岱看了她一会儿,视线挪开,看像书桌对墙上贴的画。
那颗血淋淋的心。
深沉的眼眸流转复杂的心绪,片刻后,越娉婷猛地抓住他的手,边岱回神看过去。
越娉婷皱紧眉头,脑袋压了压枕头,紧抓着他的手,嘴唇翕合说着什么。
“不……”
边岱凑近,“什么?”
“不…”她慢慢吱出后半句:“…吵架。”
“不吵架…”
她抓着他的手重复了几句,呼吸急促的窜了几下,边岱伸另一手贴了贴她脸蛋,还是烫的厉害。
越娉婷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可能是跟最近冬天流感有关,生病了,还乱糟糟喝下去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饮品,眼下就倒了。
边岱思考了几秒,一只手还被她抓着,另一只手微微蜷了蜷。
越娉婷会读心,源自于她的本相就是会读心,而他也不是一张白纸,但在这里,他近乎从来没有在这里使用过能力,原因也很简单,这个世界有这个世界运行的规律,破坏规律是要遭受惩罚的。
更何况他这种,本来就逆天存在的人。
想着,又看向她。
越娉婷的脸烧得通红,病症已然不容犹豫。
旋即,边岱抬起手,微微沉了沉气,像是凝了什么气力到掌心,而后,他把手往她脑袋上贴过去。
不过瞬间,似乎有淡淡冷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通过掌心,渡到越娉婷身上。
寒气过重将功亏一篑,边岱及时收了手。
没一会儿,越娉婷脸上的红晕就开始褪色了,他抿了抿唇。
刚庆幸这法子还有点用,突然卷来的刺痛又在心里蔓延出来,边岱感觉到周身肌肉紧绷,冷气倒灌,刺骨的冷开始反噬他。
逼到极致时,边岱抓起刚才越娉婷拉他的手,握紧,微微扯了扯,覆着她的手,按到心上。
火焰初涨,冷刺倒消。
暴雪凛冽,边岱再度从寒冷中脱身的时候,浑身失力,一只手还攥着她的手,另一只手探到她额鬓,手指间的骨节微微蜷了蜷,捋了捋挡脸的黑发,露出她沉静的睡颜。
边岱眸色深沉,静静凝视着她。
“边…”
他看她胡乱抓着他的手,脑袋缩住,裹挟着被子,发丝蜷在昏红的脸颊两侧,小声呢喃着:
“边边…好…喜欢你…”
“把心给你…好不…好。”
边岱沉默地听她呓语,心乱地揪在一起,冷刺一路迎上,火焰熊熊燃烧,此消彼长,难解难分。
他淡淡敛眸,启唇:
“你本来就欠我一颗心。”
说完,边岱脱开她的手,给她拉上被子,起身转头就要离开房间。
越娉婷那头吱唔道:
“那就两颗…都给你。”
一瞬间,他的脚步犹如被千斤重垒住,死死地钉在地面上,起伏的胸腔颤动着,他捏紧拳头,转过身去。
越娉婷还是那样宁静地睡着。
边岱的左手手腕上隐隐约约闪烁着红光,一条暗沉的线条从他的手腕缠到她的手腕上。
环境寂寥,静的他心颤抖的声音都能被听到。
边岱红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