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岱怔住,手臂一僵。
越娉婷手抖,小刀“啪”的一声掉到地上,他手指松开,她直直的往地上一瘫,胳膊的伤口开始顺着卫衣外套渗出来,把棉花都染成了红色。
边岱心脏一攥,极致的窒息席天卷地的包裹他,隐形的手掌攥着他的心脏,蚕食压握,冰冷的霜要从眉宇间结出来,他被逼得两步没站稳,靠到墙边。
越娉婷真的状态极差,本来已经很不舒服了,这会儿疼痛交织,胃里汹涌,直接冲边上地上吐了点酒水出来,紧接着开始干呕。
血液点滴顺着胳膊下坠,染红了衣服那一片区域。
边岱强忍着不适,快两步在她眼前蹲下,扯着她另一只胳膊:“你想死吗?!随身带刀划自己,你不要命了?!”
越娉婷疼地直不起腰,根本感受不到眼泪是在流淌还是已经干涸了。
“你不是要这样吗……”
“你不是就想这样吗……”
“我不开心,不是你和别静槐一直都想要的么……”
越娉婷觉得身体负荷,耳边最后开始起耳鸣,两句话没说过去,彻底晕倒了。
边岱感觉到心口一阵打颤的痛,绞心般揪扯,他看着她,冷笑一声。
“越娉婷。”
“你真是够狠。”
远处,一段录像结束,张叔藏于阴影之中,将视频发给何兴庆,并强调越娉婷跟这个少年走了。
越家,何兴庆站在客厅的大合照前,目光凝视在面前的全家福上,听到手机响,他打开看。
看到视频,何兴庆目色凝重,而后,他分屏,切到监控界面,日子选定在今年入秋那会,越娉婷把一个少年带回家那天。
对比。
何兴庆看着画面上两个人。
一样的,同一个人。
他的指尖开始抖动,微微颤的眸色抬眼,落到全家福中站在沙发后面的女人身上,神伤流露,千言万语说不出。
…
…
雪确实是越下越大,沉甸甸的,要把一座城市埋没。
越娉婷再醒来的时候,一睁眼,木制天花板一览无余,羸弱的视线似乎都转不动。
好像天还挺黑,没看到什么光。
她觉得嗓子要冒烟了,浑身上下疼地出奇,微微起了起胳膊,没起来,又倒下去,只能这样躺着。
不一会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越娉婷继续装昏迷。
边岱动作很慢,像是故意放慢速度的,拉开东西也没见得有什么声响。
在她床边坐下,房间里充斥着一股原木的味道,好似不透风。
正闭眼肖想着,她的胳膊被从被子里小心拿出来,轻轻微微的,边岱把她衬衣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那道血淋淋的血口。
他开始上药。
药物碰上皮肤就开始迅速反应,越娉婷演不下去了,直接疼地睁开眼。
边岱也没意外。
“醒了就老实点。”
她也确实没动,等他慢悠悠涂完药,忍着痛,纱布覆上,胳膊这才给她放回去,塞进被子里。
边岱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讲,抿着泛白的嘴唇,把医药箱收了,坐在了离她床两米多一点的椅子上。
越娉婷也没说话,看着他,他手里拿着小刀,是她刚才自己身上的。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房间里就开了盈盈弱弱一盏小灯,越娉婷觉得以他这样的神态和作为去观察摩挲那把小刀,显得无比恐怖。
没出声,下一秒,小刀被他直接丢进边上垃圾桶里:“以后不准在身上带这种东西。”
边岱直接看向她:“这是命令。”
越娉婷哑着嗓:“我为什么要接受你的命令?我觉得应该是你要听我的命令吧。”
边岱又一时没出声。
“你可以试试。”
他们之间已然袒胸露乳,不需要任何演戏。
他眸色阴沉,藏于暗中,她看不清。
“我跟你之间,死了一个,另一个会怎样。”
越娉婷信,她信这种邪说,就如同她突然会读心一样,诡异到不可想象。
她没说话,视线一瞥,注意到床边垃圾桶里一摊血纸,又开始犯恶心了。
“那个……”越娉婷盯着垃圾桶:“是我的血吗?”
能流那么多么。
“一半。”
还有一半是他的?
“还有你的?”
边岱显然不同她说别的,阴鸷的眸子盯向她:“你自己干的事,你自己不清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