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她自己发现自己的心思不对,她非要大张旗鼓的表现出来,完全没考虑到他的感受,是否他能承受得住她突然转变的态度。
他会徒然发现,其实一直跟他嬉皮笑脸能打架吵架好似做一辈子好同桌好同学的人原来不这么看待自己了。
她不愿意跟他做朋友了,她想成为于他而言,也特别的人。
小心思藏不住以后,在班上已经不能待了,上班就是“哎哎,那谁在那边”或者是“他要来了,你走哪条路能跟他撞个正面”。
几乎所有人都在给她的爱情当助攻,就连和芷卉都畅想,像越娉婷这样家境好不缺物质条件的人,有一天一整个身心都放在同一个人身上却得不到回报的时候,似乎就像“天要下雨了,我有一大块屋檐可以躲雨,但我心甘情愿跟你共处一片潮湿。”
越娉婷也会陷入幻想,那种憧憬带着滤镜和光影,是漂亮的会闪烁的。
偶尔,黄昏暮色,上课间隙期间抬头看黑板,记完题,经常落到他背影上,形单影只,恬淡寡欲,单薄的影子被冬日残弱的暮色拉得细长。
她会沉默看许久,然后暗自觉得自己格外神伤,又有些落寞。
又或是,阴雨交加,越娉婷惯常看到他一个人在一楼屋檐下躲雨,形形色色的人群在他周身窜流,她偏偏聚焦于他,纵使他从来没有察觉到她的目色。
有一次,老头又查到班上一对小情侣,私底下情书满天飞,抓到一封,当众读出来,什么“爱你想你喜欢你”之类的语言不计其数,俩人脸色红到滴血,老头气哄哄的拉出去教育。
班上人竞相开玩笑,嘻嘻哈哈你笑我我笑你,讨论谁喜欢谁谁陪谁,她只悄悄看看他,不做任何动作。
碰到有人过来“贴脸”开她玩笑,问她给边岱写情书会不会也这么肉麻,越娉婷没说话,引得人一阵发笑,她不耐烦,三两下把人赶走,又继续看他。
不管是晴天雨天,晨时黄昏,他都是那样的冷若冰霜,不近外人,像没有心的妖怪,不缺迷恋,只缺真心。
如果真要给他写情书,越娉婷想,她是一句爱和喜欢都不会提,一句深情浓意也不会表,只会淡淡的,简单的——
遇到你时/像心上刮了阵风
方寸大乱/如遇雨淋
我承认为你/承诺为你
永不偏移/永不变心
…
到了结课日子,差不多课程都接近尾声,未完待续的故事还在口耳相传,越娉婷没再敢开口。
最近边岱没怎么出现在视野里,他好像又消失了几天,跟经海阴晴不定的雪天一样,找不到痕迹。
越娉婷到处打听他又干什么去了,但她现在的状态真的不好行动,一稍微有点动作,就传疯了,不想被老头二次重罚,她只能问也不敢问。
这天正式结课,晚上两堂晚自习,最后一堂小自习是班主任带班,第一堂是任课老师轮班值。
又是一堂语文晚自习,结课当晚一定要休息的,所以语文老师组织晚上看电影,提前过元旦。
通知的很仓促,说是跟老头在办公室“打架”,最终赢了,才同意给他们放假。
最后一堂课结束,生活委员重算班费,带着同学去买礼品和活动必须的装饰品。
越娉婷收了书包,从教室出来,外面冷风一吹,几片雪花掉脸上,她感觉把猫猫帽子戴起来。
从教学楼下楼,越娉婷才把手机拿出来。
琢磨了几秒,给备注是“别淋雨了”的id发消息过去。
[你这几天怎么又没来学校?]
越娉婷从学校大门出去,对面回了。
[有事,租房子。]
租房子?
越娉婷想了一下,从边裘进去,他和白俪又合不来,如果没有其他去处的话,确实只能租房子了。
[那你找到房子吗?学校附近的出租屋都挺贵的。]
[找到了,今天搬完家。]
一个人搬家?那应该很累吧。
边岱边岱,不要再流浪了。
她发消息过去试探问:[今晚有跨年活动,人挺多,几乎全班到齐,老师也来,你来吗?]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何兴庆的车朝她按了按喇叭,越娉婷上车。
车上开了空调,何兴庆开口问:“阿婷,晚上去吃什么,叔刚好送你,顺便去吃一顿。”
越娉婷习惯了他这么问。
“想吃麻辣的…”
“那东西不健康,不如去吃饭店,点一个香菇蒸鸡翅,肉末茄子,不挺好?”
越娉婷觉得何兴庆对美食了解挺多的,他嘴里说出来的菜品好像都很好吃。
她思虑了一下,同意了,何兴庆“好”一声,调头去了饭店。
路上雪下大了,越娉婷困困欲睡。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越娉婷撑着眼皮看过去。
[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