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房间只剩她一个人,瞥眼落到光线暗处,越娉婷伸手拿起相框,黄晕的光线弹跳到玻璃框面上。
已经不知道多久,多久没见到爸妈了。
上一次见到好像还是新年,也就回来过了个除夕夜,又匆匆飞走。
新西兰到底有什么好的,能一直留在新西兰。
越娉婷沉了口气,把相框又放了回去。
手机弹了好几条对话框出来,越娉婷嫌太冷,缩了缩手指,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然后缩进被窝里。
[幺幺,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受了很多伤吃了很多苦,妈妈深知对不起你,对方行为实属下流无耻,该走的诉讼程序一定一样都不会少。]
[妈妈给你寄了很多东西回去,吃的用的,你改天让刘姨帮你拿回家。关于这件事要走的起诉流程,这个过程冗长繁杂,不是一两天就可以结束,原谅我和你爸爸远在新西兰不能亲自回去处理。]
又是这样。
越娉婷觉得眼睛涩涩的,一点也不想看下去了。
[但我请了你远房叔叔,何兴庆,他在经海就职多年,可以担任你的监护人,此外,我也已经联系了经海非常有名的律所,请了最好的律师,为你提起司法诉讼。]
[原谅妈妈不在身边,希望幺幺平平安安,恶人也应该得到该有的报应。]
越娉婷看完直接把手机一关,塞到枕头下面,被子一套,缩成一圈,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又是不回来,又是请别人。
越娉婷越想鼻子越酸,揪着被子眼泪汪汪,努力吸了吸鼻子,防止眼泪掉出来。
每次越势和徐荷说不回来的时候,越娉婷其实在事发之前就能猜到答案,但她偏要相信只要没得到最终答案一定有转机。
结果就是会当头一棒。
或许她真该试着不要总想念父母,要试着一个人独处,一个人面对困难,学会长大,不能永远做个小女孩。
没有人会一直做孩子的,靠山又怎么能靠一辈子呢。
越娉婷缩了缩脖子,把自己团起来。
可是这件事情真的让她很难,一边是想要替自己维持正义,一边对面又是边岱爸爸。
越娉婷受不了了,拿起手机,凌晨三点钟,给id是“ice”的发消息过去。
[边边。]
惊讶她一万年,凌晨三点对面居然回了。
[?]
越娉婷更睡不着了。
[你怎么还不睡觉啊都三点了。]
[你不也没睡吗?]
“……”
[我不睡是因为我身上疼,我睡不着。救命jpg.]
等了一会儿,对面回:[涂药了吗?]
[涂了。]
[涂了更要早点睡,忍一忍。]
越娉婷抿唇,给他打字:[你现在身边有人吗?]
[没有。]
边岱在自己出租屋里,这头刚把所有卷子写完准备休息了,那头越娉婷电话打过来了。
他顺手按了接听,躺到床上。
“喂。”边岱声音有些低沉,没睡好的疲倦感。
“边边。”越娉婷声音小小的,在那头塞在被窝里发声。
这个昵称越娉婷真是说换就换,“边岱”、“碎碎冰”,有的时候不高兴还喊他“货拉拉”,现在又变成“边边”了。
边岱用力揉了揉眉心,用喉咙回了声嘶哑的:“嗯。”
“我要是起诉了…你会跟我生气吗,就,因为你爸爸…”
“不会。”他简明扼要。
越娉婷眨了眨眼睛:“你跟他关系特别不好吗?”
“嗯,不好,但这件事情无可厚非,确实是他的错,就是我跟他关系不差,我也帮不了他。”
确实像边岱能说出来的话,如果是事情轮到她身上,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同学做出那样过分的事情,或许自己是又痛苦又难受又难以抉择。
“你倒是心大……”越娉婷咕哝了一句,口吻不太高兴。
边岱那头不解:“嗯?”
突然,对面静了几秒钟,然后越娉婷就开始哇哇大哭,狂风暴雨来得边岱都觉得太奇葩。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明明是我受伤了,我爸妈还在国外不回来啊啊啊啊,我就这么不重要吗呜呜呜啊啊啊,我怎么也变成没爸妈了的啊啊呜呜,我讨厌他们呜呜呜……”
边岱:“……”
她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嗷了多久,哭得边岱都觉得自己电话费都浪费了不少,直接等到她一个大阶段停下来,好不容易抽噎抽停了,还对着电话命令他:
“你不许挂!我没哭完你不许挂呜呜呜呜……”
“……”
边岱确实没挂,过了一会儿,她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听到这边冷不丁的笑了一声,轻声从他口中传出,越娉婷一哽停下来,觉得这声音冰冰凉凉的,好像还挺开心:
“越娉婷,你是公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