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岱脸色有些苍白,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点东西,李霜星见势伸手。
躺在她手心的,几颗水果糖。
“希望李同学能把这些,交到越娉婷手里。”
李霜星实在难以想象边岱的操作:“如果只有这些,那边同学大可自己去送。”
边岱没什么表情,淡淡摇了摇头:“我去会适得其反。”
李霜星犹豫了几秒,接过边岱的水果糖,“好,我可以替你送去,但是有一个道理我希望边同学可以明白。”
边岱看向她:“什么?”
李霜星的态度很明确也很坚定:“我跟娉婷坐过很久的同桌,她的性格我再了解不过,如果她频繁因为一个人伤心,那大概率不是因为她讨厌这个人,”
李霜星的声音这样闯进他的耳朵:“而是她喜欢这个人。”
…
越娉婷还是低着头埋在环臂里,和芷卉在边上开导她。
不一会儿,李霜星回来了,和芷卉起身给她让座。
越娉婷听到声音,更是把脑袋往臂弯里埋了埋。
李霜星看越娉婷还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坐下来,顺着她刚才被她晾着的手,塞了几颗糖进去,随后说:“不想抬头怕我嘲笑你就把手拿下去看。”
越娉婷也确实听话,就这么当着三个人的面把手缩了下去。
她打开手,是他放进手心的几颗苹果味水果糖。
越娉婷一皱眉,没时间哭了,咕哝着声音:“他干嘛只给我苹果味的?”
李霜星不做回答:“这我不知道,你得自己去问。”
“霜星。”
“怎么了?”
“他还说别的吗?”
李霜星本能的停顿了几秒,和芷卉的眼神追过来,似乎在给她下注主意。
李霜星不过跟她对视了几秒,很快跟上她的信号扭过头来说:“当然,说了很多。”
越娉婷明显很好奇,“他还说了什么?”
李霜星不说话了,越娉婷那头听不见声音了,有点着急,她不管顾满脸泪水直接抬头:“你怎么不说话?”
似乎就等待这一时刻,李霜星骗到了她抬头。
越娉婷是可以思考到自己现在一副眼泪满脸眼圈红肿奇丑无比的容貌。
“霜星你别闹了!!!”
她马上要低头,李霜星抢先一步拦住她,越娉婷低眸,她手上全是卫生纸。
“离开你了还要哄你,你真是个长不大的小孩儿。”
越娉婷听到李霜星的这句话瞬间就绷不住了,接过她的卫生纸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所以说不要离开霜星,不想离开霜星……”
李霜星被她拉着手,越娉婷擦眼泪的同时她近乎还能触碰到她滚烫的体温。
其实她能感受到来自越娉婷身上,很细腻的少女心事和强烈的表达欲,这绝非是她刻意伪装造作矫情的表示,而是她真的处在这个成长的年纪。
“娉婷。”
“嗯……”
“你知道你为什么哭吗?”
越娉婷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其实我可以理解为,你拿我做了借口,为别的事情在伤心吧。”
“没有!”越娉婷斩钉截铁的回绝,而后抱着她的手:“就是因为你伤心的……”
“或许,你可以试试理解。”
越娉婷没听懂李霜星的话,刚好抬起哭红的猫猫眼,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跌到边岱身上。
李霜星:“如果你是浓墨重彩的,你也要接受和包容这个世界苍白的人。”
越娉婷盯着边岱,一动不动的凝视。
和芷卉在边上忍不住看了李霜星一眼,插话调侃气氛:“哎呀,什么色彩苍白的,还是霜星有文采,这话我都听不懂了,不过婷婷真是好福气,一难过,前同桌左拥右抱,现同桌递纸塞糖,再这样我可要嫉妒了噢。”
越娉婷也不客气,擦了擦眼泪,抬起眼,回应和芷卉:“哪里来的福气,霜星是福,边岱是……”
她正巧说着看到他。
边岱眉目正正好跟她不偏不倚的撞在一起。
越娉婷刹那间怔住了,嘴边呢喃轻语:
“他是一片山寒水冷。”
…
…
越娉婷无精打采一下午,跟和芷卉发完作业就一直在班上待着,写完作业写卷子,比平常都人真不少。
晚自习下课之后天全黑,越娉婷路过边岱的座位,丢了几颗糖下来。
他抬头。
“还你。”
“请你吃的,不用还。”
“我就要还,你也认为是我变相请你的。”她傲傲地扬了扬脖子。
边岱没说过她,越娉婷没等他拒绝就拉着和芷卉出门了。
他扫眼到桌上,几颗炫色糖纸在昏色灯光下发光。
他也走了,顺便拿走。
越娉婷还是这样,不论这个事情严重与否,她本身的治愈能力能把她医好,能照顾自己。
不像他,不曾拥有感知伤害的能力,也不会有自我疗愈的能力了。
边岱收神,回去冲完澡,坐在书桌上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他把越娉婷写给他的字条丢进书包里,从口袋里拿出那几颗水果糖。
又尝试扒开手腕,这上面细细密密的疤痕,居然没有一块疤,让他感受到痛的。
想着,月光弹跳进窗户落到作业本上,他的手机倏地亮了。
[儿子,你再不回家,我就去报警抓你,让警察把你抓到送回来,你是我儿子,你就应该待在家里。]
[是不是那个老娘们把你带走了?我现在就去找她,让她把你放回来,不然我就跟她鱼死网破。]
[是她攀富爱财,才让我们爷俩过成这样,她应该付出代价,她应该付出代价!]
边岱太阳穴疼得厉害,忍着不耐烦,发了消息回过去。
[我跟你无话可说。]
没再回对面的消息轰炸,边岱看了几眼数学题,这头其他对话框弹出来。
[糖你吃了没。]
边岱垂眸,回:[没。]
[!你为什么不吃!你快吃!]
他伸手去拿起一颗,剥了糖纸,放进嘴里,不知道是什么口味,他极少关心这些,只感觉到甜味在味蕾爆炸。
[吃了吗,好吃吗好吃吗。]
[好吃。]
[好吃就对了,糖跟生活一样,是多样的,不像你给我的,只是一味单调的苹果味,枯燥,乏味,黑白,边岱,你这样让我想,你的生活好单调,跟你给我的糖一样单调。]
边岱看了她的消息,凝视了几秒,看似随意又斟酌一二回过去:
[嗯,现在不单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