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

越娉婷猛的亮眼，重新焕发生机，眨了眨眼等他说。

边岱看着路，有种不知道哪里来的，沉甸甸的忧伤感：“我也害怕。”

越娉婷：“……”

她受不了了。

是真的受不了了。

“行了行了你赶紧你放我下来。”越娉婷不耐烦命令道。

边岱微侧抬头：“你干嘛？”

“我回家啊，问清楚了我还在这跟你玩什么文字游戏呢，我要回家你赶紧放我下来！”

“你不是脚受伤了吗？”

“刚才受伤了，现在好了。”

“……”

边岱看她态度坚硬，把她放下来，越娉婷一瘸一拐走的还可以，完全不像刚才那样站都站不稳了，有种瞬间神清气爽伤好了的感觉。

边岱好心提醒：“晚上不安全，还是我送……”

“不用！”她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

“记得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早课，作业不会可以问我。”

越娉婷看都没看他：“噢。”

她下了地就把边岱外套还给了他，紧接着头也不转往回走。

边岱有点看不懂了：“越娉婷你干嘛？”

“我回家！”越娉婷气哄哄的也不回头看他。

“你家，”边岱指向反方向：“不在那边么？”

越娉婷突然止步。

有种被自己傻逼到了的感觉，身子突然僵硬下来，然后忍着脸掉一地的委屈感往后倒车，等她一步一步退到边岱面前的时候，他正倚着电线杆睨着看她。

一脸“傻逼你还好吗”的表情。

越娉婷一鼓作气：

“切！”

然后迅速掉头往家走。

边岱抽了抽嘴角：“……”

看着她离开，越娉婷越走越快，一瘸一拐竟然还越走越顺了，边岱看到她完全消失在视野里，这才完全收眼。

刚才出来的巷口里，边裘拿着酒瓶从里面东倒西歪的走出来。

边岱的面色不觉的凝了凝，只见得醉意熏心的男人要从他身边经过去越娉婷离开的方向。

边裘擦肩时，边岱右手一伸，把人横拦住。

“她们家不好惹。”边岱面无表情的说。

“不好惹？”边裘红着脸，拿酒瓶挡开边岱的手，努力站定盯着他：“有多不好惹？不就一个小姑娘？你把她搞到手，还怕她们家不好惹？儿子，到手的肥肉啊！”

“你不想爸能东山再起带你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吗？”边裘两步走到他面前来，红着脸怒斥：“你应该想爸能带你飞黄腾达，住大别墅！开豪车！像过去那样，而不是在这个破出租屋里过一辈子！每天算个菜钱酒钱都要像个娘们一样扳手指头！”

边裘瞬间怒火攻心，脸色很快充血充的厉害：“你妈那个臭娘们，要不是老子当年可怜她，她早他妈死了……”

“我不想。”他突然出声。

边裘扼住。

边岱看着他，眸色冰冷：“我不想荣华富贵，也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

“你说的什么狗屁话？！”边裘：“老子养你这么大，小时候养尊处优，都是你妈那个死娘们！嫌贫爱富！欺骗老子！老子早他妈东山再起甩她巴掌了！”

“你是老子的儿子！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命！老子让你怎么样你就应该怎么样！天天读书，读那个什么破书，把自己读成这样一副不成气候的样子！”

“你就是被那个娘们教的，现在这么一副屌里屌气的样子！老子让你做个事就跟要你命一样！”

边岱不屑争吵，绕过他身边，径直往家走：“我下个月回外公家，先不回来了。”

边裘呆住，转过身怒吼：“去哪个外公家？！你有什么外公！老子准你走了？”

边岱停步，抬手，扯了扯袖子，逼得边裘看向他的手腕。

“你也知道，我有心脏病，但这只是个幌子。”

边岱充斥着冰冷的眸子凝视边裘：“我还能活多久，医院早就束手无策了，不是吗？”

其实边岱的心脏病发作频率非常不正常，因为长时间没有发病，去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医学上诊断结果是趋于好转，能接受正常教育。

所以他念书这么多年在学校近乎没有出过事。

自从上一次，那天晚上边裘对他动手之后，再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就开始不尽人意了。

似乎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这件事情，学校始终不知道。

边岱也不知道，如果学校知道了，他会得到怎么样的处置。他想学校一定会为了学生安全和名誉问题，让他退学。

边裘眼神缓下来，盯到他的手腕上，比以往更多的伤痕和疤痂，近乎完全损伤的一只手。

他擦了擦嘴巴，露出仓惶之色：“儿子，儿子你的病爸一定会想办法……”

“不用了。”他突然打断。

边岱的脸色倏忽变得极其难看，那种由五脏六腑衰竭的生命枯萎感上浮，一如既往的病色神态。

“长短一条命，”边岱把衣袖扯回去：“结果都那样，没什么意思。”

他有种坦然的苍白。

“你不是一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你从来都对不起你的儿子，包括你的妻子。”他没有用自称，像一种第三者的叙述。

边裘听到这里气红了眼，想要辩驳，却被边岱打断。

“如果你不希望你儿子死在你面前，让你后半辈子做孤寡的空巢老人的话，你就该放我走。”

边裘红了眼睛，“爸没有不关心你，爸只是恨自己受不住财富，不能给你顶尖的生活环境和医疗条件，你等等爸好不好……你等爸东山再起……”

边岱突然一声冷笑。

“也行，”边岱轻轻笑看向他，留了句：

“你让你儿子的尸体陪你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