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娉婷冷不丁的听到后面那桌赵路行无情的嘲笑声。
赵路行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突然清嗓仰天长啸:“这当年啊,也不知道是谁,体育队选队长前一天约我出去吃海底捞,怎么说哥们也是英明神武不可亵渎,愣是因为某个姓徐的吃坏了肚子,第二天跑八百的时候窜稀了,就这样让我这不可一世的威名糟蹋了。”
赵路行说完就扭过头,用筷子怼着空气戳了戳徐颂的脊梁骨。
“怎么说,也算是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啊!”
“……”
越娉婷一脸听到新鲜事的表情:“诶,徐总还干过这种‘下作’事儿呢?”
徐颂:“……”
徐颂无话可说,一扭头,冷眼看着赵路行伸过来的筷子,一手给他打掉:“赵路行你死不死你?回去给我加训!”
赵路行一个缩身没给他打到,马上退回去扬扬眉嘚瑟这吃火锅去了。
和芷卉吃着花菜,不自觉的扬了扬唇,没说话。
越娉婷突然不笑了,眉头一皱,捂着肚子:“不行,不行我要去厕所!”
赵路行马上听风就是雨了:“你看看你看看,徐总你有些黑心手段对我使使也就算了,这娉婷可是亲妹妹你也下得去手。”
徐颂一手推到赵路行胳膊上给他一拳:“你别扯犊子,你拉□□的事情跟老子半毛钱关系没有,羸弱小鸡肠胃别叫!”
赵路行跟徐颂各吵各的。
越娉婷肚子疼的厉害,和芷卉关心她:“娉婷,你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越娉婷从挎包里抽了一叠纸出来,动作着急:“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去。”
说完就跑了。
火锅店的厕所在一楼,越娉婷还特地从二楼拐下去上厕所。
她一脚落地的时候,火锅店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黑夜降临连星星也没有,明天恐怕又是雨天。
这个火锅店门口还摆着开业的鲜花和未清扫干净的礼花爆竹,一看是才开不久。
她从卫生间出来,这个jk的百褶裙拉链好不容易才拉上,越娉婷觉得不是裙子的问题,而是她胖了,该减肥了。
一手捂着腰,在卫生间门口站了站,腿脚有些麻。
一楼人多,她看着满座基本座无虚席,正打算上楼了,她耳边突然一阵风。
-真是个硬骨头。
瞬间,越娉婷视野开阔,心脏骤然紧缩,她被反噬的双目失明,短短几秒钟世界黑幕,却又很快恢复光明,天旋地转逐渐平息。
越娉婷觉得不对劲。
她努力识别声音的来源,根据一种莫名力量的指引,她走到了一楼员工休息处的门口。
正打算推门,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突然哼着调调挡在她面前,从上至下扫了扫她,歪着头挑趣。
“你吃什么?前面点。”他当她是客人。
就是这个声音!
刚刚就是这个声音!
越娉婷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觉得十分眼熟,她努力回想。
这个男人不就是开学报道那天领着边岱来的男人吗!
越娉婷记忆回溯,如果她没记错,那天她莫名其妙听到了一句“赔钱货”。
仔细想想,也是出自于这个声音。
她强忍镇定。
“噢,我在上面吃的,我下来上个洗手间。”越娉婷撇开话题说。
男人鼓了鼓嘴,挑了挑牙,冲着她相反方向扬了扬下巴:“卫生间在那边。”
越娉婷有点心虚,“噢。”
“你去上啊。”
越娉婷看了男人几眼,默默转了个身,打算走了。
-这可怎么办,血流的太多了!
-怎么对自己儿子也不管不顾。
越娉婷根本无法平静下来,她佯装往回走,走到最前面一楼接二楼楼梯口的时候,再回头看,那男人依然盯着她看。
越娉婷心里一哆嗦,赶紧上楼。
上到一楼接二楼的转平歇脚处,有狭窄的一楼楼顶挡着,那男人终于看不到她的身影。
等了几分钟,越娉婷再偷偷溜下来看,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她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一个法子,随后火速下了楼。
她对八公里这附近的路都不是很熟,她只知道她来的时候看到了这火锅店周遭接了一个巷子,那个巷子很闲置,没什么人进去。
越娉婷走到巷子最里面,倒数第二个窗口,应该是对着火锅店员工休息处那个房间的。
她数着步子停下来,停在那扇窗户前。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心尤其的乱,各种纷繁复杂的心声都在耳边飘荡。
这扇窗户没有防盗窗,已经封了,只能从里面开,窗帘也拉了起来,不过拉的不严实。
她挨着缝隙,从外到里看。
逼仄黑暗的环境里,越娉婷没有从这个房间里看到任何员工休息的痕迹,似乎连张床都没有。
诡异得很。
倏忽,她突然一个倒地身影,看到一双带血的手,上面缠满了白色绷带,越娉婷瞬间心脏紧缩,她有些站不稳,险些倒下来。
她努力镇定的去凝视,却在一双倒地的双手后置位,看到了那张被丢弃在黑暗里的,闭着双眼的,灰尘满面的脸。
——是边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