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传来一阵淡淡的笑声:“没有这样觉得啊。你愿意和我说,我很高兴,因为你把我当朋友。虽然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但是这种感受我应该能够理解,就是占有欲嘛,朋友之间也有这种类似的感情。如果有一天你的身边出现了比我更重要的朋友,我不再是你有心事时想到的第一个人,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放心吧,”温静笑着回应,语气却格外认真,“你在我心里是永远的top1 。”虽然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但至少此刻的承诺是发自真心、不含半分虚假的。
“你在我心里也是。”舒书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笑声穿过听筒,越过大洋,仿佛将相隔万里的两个房间、两个时区,染上了同一片暖意。
“原来你也有这么理性的时候啊,居然会想这么多,”舒书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更像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还以为你会像以前那样,没想清楚就直冲冲地去告白了呐。”
“其实也有想过啦,”刚刚就在想,温静老实承认,“但陈野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伤害到他,所以得更认真一点。”
“啧,我居然有点微微的醋意了是怎么回事?”
“哈?你吃什么醋啦!你可是娘家人哎,支棱起来!他以后能不能成也我老公,还得你这关先过了才行!”
“老公都叫上了?你居然已经想得这么远了?”
“何止,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不是,你……”没谈过恋爱的舒书觉得她这思维跳跃得有点离谱,却又忍不住陪着她一起疯,“行行行,那孩子的干妈我必须先预定!”
两个人的话题越扯越远,从最初那份心动的确认,一路狂奔到将来——婚礼要办什么风格、在哪办、请哪些人,甚至猜起陈野会不会在婚礼上掉眼泪……那些还没发生的、光想象就忍不住笑出来的事,被她们说得有模有样,仿佛明天就要发请帖。
温静以前很不理解,为什么那些刚陷入喜欢的人,动不动就幻想起那么遥远的将来。可如今轮到自己,她才终于明白——正是因为真心喜欢,才会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和你有关的未来。
不过实在扯得太远了,再不拉回来,温静已经在脑海里和陈野过完一生了。
“欸,”温静叹了一口气,“不过这都是我的一厢情愿,是我喜欢陈野,不是他喜欢我。”
舒书原本还沉浸在和她一起幻想未来的喜悦里,一下子被她拉回了现实。
“可是在我看来,他也喜欢你啊,而且比你更明显。相信我,你俩肯定有戏。”舒书肯定道。
“你不要煽动我啊,待会我真一个箭步冲过去告白了,结果发现是马戏团的戏怎么办?”
“……”
“要是他不喜欢你,我高考发挥失常!”舒书提高音量道。
这么狠,看来不得不信。
“那还是他喜欢我吧,毕竟我不希望你发挥失常。”
“呵呵,”舒书一秒看穿她,“你是希望他喜欢你吧。”
“都一样啦。”
重色轻友的家伙,舒书真想飞过去敲她。
“如果他喜欢我,为什么不和我告白呢?”温静声音很轻,就好像是说给自己听,不过还是被舒书听见了。
“当然是因为害怕啊。”
舒书接着分析道:“陈野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更清楚。他向来只做有把握的事,在不确定你是否也喜欢他之前,怎么可能贸然告白?他怎么可能舍得拿朋友这个能名正言顺陪在你身边的身份,去赌一个可能一无所获的结局。”
温静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心头也跟着紧了紧,像被什么轻轻捏了一下。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如果真是这样……他得默默喜欢了她多久?又是从哪一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始的?为什么她丝毫没有察觉?
“如果两个人都害怕的话,再喜欢也会错过的。”
舒书不愧是她最好的朋友,总能捕抓到她那些细微的情绪,就像现在她听出了她藏在话语里的的不安与恐惧。可温静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陈野“不喜欢她”,而是害怕万一他对她其实并没有那份心意,自己的告白反而会让他为难、令他失望。她害怕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厌恶,害怕他的疏远,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如果舒书说的是真的,那在这点上她和他一样呢,他们都害怕失去彼此。人们总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他们恰恰被困在这“楼台”之上——朋友的身份像一道透明的墙,明明靠得最近,却反而阻断了更近一步的可能。
舒书见温静不说话,轻声安慰道:“好啦,别想太多,先好好玩吧,可别让区区一个男人阻碍你玩的步伐啊。”
温静听了她的玩笑话忍俊不禁道:“嗯,你说得对,玩完再说,反正他就住我对面,还能跑了不成。”
舒书那边该去洗漱吃早午餐了,两人便挂了电话。温静收起衣服走进浴室,当微凉的水流从花洒中洒落时,她舒服地轻叹了一声。人洗澡只有两种状态,不想洗澡和洗了不想出来。
她一边洗一边想,现在告白确实不合适——万一被拒绝,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岂不是要尴尬得大眼瞪小眼?不如等回家之后,再好好计划该怎么开口。就算他真的拒绝……那她就死缠烂打到底!陈野看起来不就像是吃这一套的类型吗?再说,她既漂亮又有趣,他能轻易逃出她的“五指山”才怪!
这么一想,温静顿时信心满满,甚至一边冲水一边轻快地哼起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