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用完膳,醉仙楼便有人来报,各家送来了贺礼。
入驻的商铺每家都送了,其中最惹人注目的,自然是裴家送的。
甚至裴夫人亲自来了西楼。
西楼装修完全由江禾设计,因工艺复杂,也是耗费工匠心力最多的一栋。
整个楼如同商场一般,开了一整圈的铺子,楼梯设在两边,以供上楼,就这般共有五层。
天成金号的小铺,就在一楼入门处,这是顶好的位子。
裴夫人定下两个铺面,另一个,则是在执有玉牌之人才可进入的五楼,提供定制服务。
她来,江禾自然亲自作陪。
西楼设有各种商铺,兜转了一整圈,裴夫人也忍不住惊艳。
走得累了,甚至每层还有专门休憩的地方。
裴夫人穿得厚实,歇下来时已经气喘吁吁。
恭贺的话说得多了,两人也说起别的话来。
“也真是要感谢江娘子和县主,家里的小宝已与我很亲昵了。”
江禾自然也替之高兴:“这是好事啊。”
裴夫人轻叹了声气道:“只是我实在没有主意,原本就打算再也不生的,阳春那些话,倒是点醒了我,实在让我寝食难安。”
“嗯?”江禾不知说的是什么话。
白雪已经被支使去买牛乳茶了,这处休憩之地设有屏风,隐私性很强。
裴夫人缓了缓才道:“总归是要生的,可能是见到因难产走鬼门关的女子多了,我这心里头总是慌慌的。”
说到此处,她似是想起什么:“江娘子,听说你正在求子?你就不害怕吗?”
“等等。”江禾已经傻眼了,“是哪里传来的风声,说我在求子的?”
“县主说你在喝求子药呢?”裴夫人也察觉到对方的不对劲了,担忧的目光投来。
江禾揉着眉心,实在无奈了,既然是江溪说的,想必有她的道理。
咬牙应下:“啊,是啊。裴夫人你也别太忧虑,生与不生,决定权本就在你手中。那些难产的女子多数年岁尚小,未发育完全,这般生产,自是有更多风险了。”
裴夫人觉得有道理,不住点头:“好像正是这样。”
“你的意见才是最重要的,生产之事,本就有风险,承担风险的是谁,就得尊重谁的意见。”江禾劝道。
裴夫人笑道:“江娘子说得对,这事我还是得仔细思量才好。”
江禾还未松气,便又听裴夫人问起:“江娘子已找到合心意的郎君了?怎么未曾听闻过,是打算有了孩子再公开吗?”
完了,最不想提的话题出现了。
江禾心里把江溪暴揍了一顿,打着哈哈道:“啊,是啊,等有孩子再说吧。”
她才不要有孩子,有江溪就够了,所以这位莫须有的“郎君”,一辈子也不会公开的。
“容我好奇一下,那位郎君是?”
……说好一辈子不公开,江禾硬着头皮,吴卓已经被处理了,无法拉出来垫背了。
看来只能拉萧逾了。
江禾觉得对不住,然后道:“是住在我客栈里的一位公子。”
“我确实有听说,江娘子的客栈雇了个样貌不凡的小二,你说的公子莫不是就是他?”
裴夫人好似很久没和同龄人唠嗑了,说到这种事,双眼都亮亮的。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江禾也不想与她反驳,让其尴尬。
江禾装出害羞的模样,低着头:“嗯,就是他。”
裴夫人见她如此,果然打趣了几句,不好再刨根问底,此事总算是敷衍了过去。
开业后的这几日。
丁策与齐哲,作为京城里有名的饭痴,已连连好几日都在醉仙楼用饭了。
并且放出夸赞的话来,说是再不必大街小巷寻觅美食,这座楼,已足矣。
此两人可谓是“京城点评”的八级用户,吃喝玩乐,看他俩就够了。这般不吝啬夸赞,自然抬高了醉仙楼的风评。
江禾还让人将他们的称赞写成唱词,传遍大街小巷,不止京城,甚至于外地各州,也动用营销手段。
“天上琼宫无此味,地上人间醉仙楼”,这句话几乎无人未曾听过。
这就是品牌的力量,醉仙楼已不仅是一个招牌,而成为了品牌。
江禾美滋滋的,趁着造势造得轰轰烈烈,她打算在经营状况稳定下来后,去别州开直营店。
长公主也笑她野心勃勃,点了点她:“这些日子,你倒不像个青鸾司主,更像醉仙楼的掌柜。”
江禾是来探望江溪的,坐到一处叙旧,心情也放松了些。
人逢喜事精神爽,江禾笑意张扬:“反正这青鸾司不过空架子罢了。”
说到此处,江禾想到经朔。
“经朔还活着的事,我已递信给了陆伯,他回信中也很不可置信,不过也能看出字里行间挺欣喜的,毕竟也是他看大的孩子。”
长公主道:“有说他是刁禄的人吗?”
江禾摇头:“自然没有,我不想牵扯他们进来,况且这刁公公一手明牌打进来,目的恐怕不纯。”
“谁都知经朔是他救下的人,这次明目张胆安插来青鸾司,不知究竟是为何。”
长公主眸色发沉,“看来这青鸾司,还有个尾巴。”
江禾抬眼望去:“我也觉得,只是这尾巴究竟要不要扯出来……”
“不必,青鸾司本就没什么用,刁禄这般做法,恐怕只是求个安心罢了。”
“您是说……”江禾对上她的视线:“是为了探明经朔是否与我们有勾结?”
“没错,想来在褚家,他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不言而喻。
盐铁转运使丢失的那封信。
那夜丢信,劫信的只有三人最有嫌疑,褚大人手下的总镖头、经朔,还有通风报信救了人命的陆舟。
经朔已投靠刁禄,想来什么都全盘托出了,只是刁禄不一定完全信任他。
现在刁禄是在怀疑,那封信在她们手上?
派来经朔,是为试探?
江禾心头一跳:“那我们接下来,先按兵不动?”
长公主置下茶盏,玉镯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按兵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