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毕。”为首的一人返回禀报,他单膝跪地,面上溅着几滴鲜血,在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声音低沉而冷漠,仿佛刚才做的不是取人性命,而是完成了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殷天傲微微颔首,抬手轻轻点了点,挥手示意大军继续前进。他踢了踢马腹,乌骓马迈开步子。
李崇义看着那几十人悄然消失在队伍中,完全融入其中,再也分辨不出,心中骇然,后背冷汗涔涔。他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水。看向殷天傲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敬畏,也多了几分困惑。这位太子殿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现在太子就在他的面前将这些展示了出来,而知道了这些秘密的自己……是否应该思索一下,应该何去何从了……
队伍顺利通过山谷,马蹄踏过山谷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当晚在一处驿站驻扎,士兵们卸下甲胄,牵马入厩。
夜深人静,驿站内渐渐安静下来。殷天傲独自站在驿馆窗前,他推开窗棂,一股凉风扑面而来,望着天边那轮残月,月光如水,洒在他脸上。秋风萧瑟,带着丝丝寒意,吹动他披散的黑发,发丝在风中飞舞,更添几分孤寂。他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宁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眸,还有那抹温柔的笑意。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自从离京,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听雪轩中的那个人。他每日清晨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宁殊是否安好。杜允谦老奸巨猾,既然敢调他离京,必定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每一步都算计周密。殷天傲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影七。”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轻唤,声音平静。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如同从黑暗中生长出来,单膝跪地,低头抱拳:“主上。”
“京城情况如何?”殷天傲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向影七。
“听雪轩外发现多处暗哨,”影七沉声禀报,“都是杜相的人,分布在各个角落。宁公子深居简出,足不出户,暂无危险。不过...”影七顿了顿,抬起头,“杜相的人在暗中调查宁公子的过往,翻查旧账,似乎对他的转变很是疑惑。”
殷天傲眼中寒光一闪,瞳孔骤然收缩:“加派人手保护宁殊,”他冷声道,“若有异动,不管白天黑夜,立即禀报。”他上前一步,俯视着影七。
“是。”影七低头应道。
“还有,”殷天傲沉吟片刻,他背过身去,望向窗外,“让'龙骑卫'随时待命,磨好刀剑,备好快马,若京城有变,立即驰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影七抬头,面具下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瞳孔微微放大。龙骑卫是太子手中最具有破坏力的力量,不同于“影杀”主要行暗杀之责,清理敌方首脑或者小规模敌人,他们是最后也是最强的杀手锏,也是一支真正能决定战争胜负的军队,若非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动用。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阻。
“主上,龙骑卫若是暴露...”影七犹豫着开口,声音中带着担忧。
“按我说的做。”殷天傲语气不容置疑,他转过身,目光凌厉如刀。
“是。”影七领命,他站起身,向后退了几步,悄无声息地退下,身影融入黑暗。
殷天傲继续望着窗外月色,月亮在云层中若隐若现。他抬起手,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指腹感受着玉的温度。那是离京前夜,宁殊赠予他的护身符,上面还留着宁殊的体温。他将玉佩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份温暖。
“等我回来。”他对着京城方向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承诺,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温柔,那是只有面对宁殊时才会显露的神情。他握紧玉佩,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远方的那个人。
而此时,远在京城的宁殊,正对着一局残棋独坐至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