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安静的夜晚,听着窗外的雨声,感受着宁殊就在身边的安全感,殷天傲忽然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那种感觉——不是朝堂上的权谋算计,不是父皇的认可与赞赏,而是这种简单而纯粹的陪伴与理解。
宁殊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色,那双清澈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的声音轻柔如春风:“殿下,朝务虽重,也需珍重自身。”这句话虽然简单,却让殷天傲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暖——有多久没有人真正关心过他的身体了?
殷天傲睁开眼,看向宁殊。烛光下,宁殊的眼眸清澈如水,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关切。那种纯真的关怀不带有任何功利色彩,就像是一汪清泉,让殷天傲的心灵得到了洗涤。殷天傲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仿佛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宁殊放在桌上的手腕。
宁殊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
殷天傲的手掌温热而有力,他凝视着宁殊,声音因为酒意而显得有些低哑磁性:“宁殊,留在本王身边。不是在这听雪轩,而是在东宫,在本王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的话语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霸道,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宁殊的心跳骤然加速,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他垂下眼睫,避开殷天傲灼人的目光,低声道:“殿下,我毕竟是宁国质子,身份敏感,若常伴东宫,只怕……”
“本王不在乎!”殷天傲打断他,手腕稍稍用力,“那些闲言碎语,本王自会处理。你只需告诉本王,你愿不愿意?”
宁殊沉默着,他能感受到殷天傲目光中的灼热和期待,也能感受到自己内心深处的挣扎与……一丝隐秘的悸动。殷天傲的信任和依赖,让他这个身处异国、如履薄冰的质子,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被需要的感觉,甚至生出了一种可以凭借自身才智有所作为的错觉。
良久,他终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但凭殿下安排。”
殷天傲眼中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愉悦和满足。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松开了手,仿佛确认了什么一般,心情大好地又饮了一杯酒。“好!很好!”
而与此同时,宰相府,书房内。
杜允谦听着心腹密探的汇报,脸色越来越沉。
“确定了吗?太子近日所有反常之举,背后都有那宁国质子的影子?”
“回相爷,虽无直接证据,但根据东宫眼线回报,太子每次在朝堂上有惊人之举前,都曾独自前往听雪轩,且停留时间不短。而且,我们的人设法接触到太子近期一些奏章的草稿,其行文思路与那宁殊平日言论风格,颇有相似之处。”
杜允谦挥挥手,让密探退下。他独自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敲打着桌面,眼中寒光闪烁。
“宁殊……宁殊……”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本以为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棋子,没想到,竟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剑,差点看走了眼。”
他原本只是想利用这个质子来牵制、试探殷天傲,却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才智,反而成了殷天傲的助力,打乱了他的布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杜允谦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太子啊太子,你引狼入室而不自知。既然你如此看重他,那便让老臣看看,当这‘狼’露出真面目时,你是否还能如此护着他!”
窗外,夜雨渐密,寒风骤起。朝堂之上的暗流,因宁殊的介入,变得更加汹涌莫测。而殷天傲与宁殊之间,那刚刚升温的关系,也即将迎来更大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