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中闪回一段记忆,头疼了几分。
她看着手中陌生的物件,又像意识到什么似的搭上自己的脉搏。
她的手无意识地有些抖,按了几次才按准地方。
手下的脉搏有力地跳动着,彰显着她身体里两个人的生命力量。
元娘无声地泪流满面。
她扶着床头下床,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蹒跚着走到外间,看到刘顺坐在椅子上发呆。
“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
刘顺抬头看向她哭红的双眼,扯唇一笑。
“说什么胡话呢?”
他伸手去拉元娘,却不料元娘甩开他的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刘顺没追。
他仰着头躺在椅子上,脑海中响起齐家人说的话。
那应该是齐府的管家。
他们齐府人将元娘送回来。元娘昏迷着,有两个小厮上来架住了他的胳膊。
刘顺逐渐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眼睛赤红,想要去踹那个为首的男人。
但那人躲过了。
他往地上扔了一包银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刺耳。
“刘顺,人给你送回来了,银子也是你的。”
“报不报官你随意,可你要掂量清楚,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再有别人知道,那就是你捅出去的。”
“你要是愿意往自己头上戴帽子,那我就管不着了。”
“总之,看好你的女人。”
元娘去找了李乾。
她未语泪先流。
“爹!爹——”
李乾被吓了一跳。
听元娘断断续续说完原委,李乾先是大怒,骂了一通齐明聪和刘顺,又抽着烟斗平静下来。
“元娘,你先在这待着,爹去齐府,爹一定给你讨个公道回来。”
他穿着外袍走了。
另一边的齐府,齐明聪坐在书房,手边放着一杯茶,目光带着嘲笑。
“我当你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来我这撒泼打滚罢了。”
他书房地上摔满了杯盏、花瓶的尸体。
齐大就站在一地碎片中,怒目圆睁,看着他的亲爹。
“你什么女人得不到?为什么偏要抢我的!为什么!”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齐明聪摆摆手,示意身边的护院把齐大拖下去。
“我看你提前启程吧,省得那女人哭哭啼啼来找你,你为了一个女人再把自己老子给卖了。”
齐大被两个身强体壮的护院钳制着,临走,他不甘心地撂下狠话。
“齐明聪,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有权利,你再压不了我了——”
齐明聪眯着眼,“我等你强过老子的那一天。”
齐大走了,书房还没安静几秒,齐管家进来了。
“老爷,那个李大夫在门口要求见您。”
齐明聪嗤笑一声。朝他问:“钱没给够?怎么还来闹了?”
“钱是给了那女人夫家的,没想到他没管住这女人啊。”
不等齐明聪再说话,书房又跑进来一个家丁。
“老爷,县衙的王老爷请您过去,说有人状告您强抢民女。”
齐明聪眉头一皱,盯向齐管家。
齐管家面色迷茫:“这——”
齐明聪起身,“你派人盯着点李家和刘家,亲自去一趟县衙。先让那个大夫进来,我倒要看看怎么回事。”
县衙里,元娘跪在地上,接受问话。
“你要状告齐明聪,可有证据?”
“有。”
“呈上来。”
元娘抬头,“民女能相信您吗?”
王县令惊堂木一拍,“放肆,小小女子敢质疑朝廷命官?”
元娘把手里紧紧攥着的物件举起来给王县令看,有衙役要伸手拿,元娘又猛地缩回手,警惕地看着他和王县令。
王县令没怎么看清,但思及齐明聪平时的做派,又看那女子脸上斑驳的泪痕和红肿的眼眶,已是信了八分。
若是寻常百姓出了这种事,他势必是要当个青天大老爷断了案。
要做得长久官,不能不管,也不能全管。
王县令能爬到这样一个富庶县城的县令之位,不是什么蠢人,但她要告的是齐明聪啊,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把人暂时安置在县衙堂后,安抚元娘道:“齐明聪是本县有头有脸的人物,本官也不能随意就抓了,你手中之物是不是齐明聪所有,还得在查,不过,县衙是安全地方,你且安心待着,本官定会给你个交待。”
他刚到书房就看见齐府的管家在等着。
齐管家扯了个谄媚的笑凑上前来,王县令冷哼一声,甩手进了门。
“你家老爷呢?被人家告上门了,连来县衙都不敢了?”
齐管家陪着笑:“瞧您说的,哪是呢?我家老爷还有点别的要紧事要处理,一会儿就到,一会儿就到。”
王县令和齐明聪勾结多年,哪里不知道齐明聪什么算计。
他不过觉得是小事,打发管家走一趟,给点银钱就能让他这个县令帮他办事。
但是——
“那女子手里有证据,也不像那种畏畏缩缩好打发的,你回去告诉你家老爷,想办得圆满些,就亲自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