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斯见状也一起抬头看向天空,可空中什么都没有,号角声骤然变大,有松动的落石从山上滚下,他突然发现自己的伤口不再流血,还有愈合的趋势。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算好事,伤口完全愈合后,那些丝线不就和他的肉长在一起了吗?
他抬头去看怪物的反应,却见那三只怪物口鼻流血,无形的威压将他们死死压制在地面上,他们拼命挣扎,却无法从地面上爬起来。
随着号角声的再次加大,怪物们的皮肤开始皲裂,血珠滚落,悲鸣被号角声盖住,无法传出。
怪物们失去了攻击力,原本尖利的丝线变得软趴趴。艾维斯一狠心扯出来那些丝线,皮肉被拉扯得绽开成肉花,他却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还没搞清楚状况,路西斐尔的声音伴随着号角声出现,说是声音并不准确,更像是一种意识直接嵌入人的大脑中:
“人,犯下不可饶恕之罪,凶狠、好斗、残暴,虐杀大量守护天使,现判定不能作为智慧种族教化。我将代替神行使审判,洗清人的罪恶。”
随着他的声音消失,天空裂开无数的缝隙,隐约可见星辰闪烁,缝隙越来越大,光明逐渐被黑暗取代。在光与暗交融之时,艾维斯看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那看起来应该是路西斐尔,毕竟圣光六翼的颜色太特殊了,只要见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说陌生,是因为那身形被纯粹的光模糊了具体的样貌,在破碎的天空中更像一团明亮的白焰。
大地上飘出无数的光球,光球像路西斐尔汇聚。看到这样的场景,艾维斯心底一阵发凉,那些光球应该也是灵魂,这庞大的数量……不会是无一生还吧?
地面一阵剧烈的晃动,让已经站起来的艾维斯又一次摔倒。山石崩塌,大地撕裂,空中的路西斐尔化作几百丈高,伸手从天空的缝隙里摘下一颗星星。
他指尖用力,化作齑粉的星星飘散在天幕外的宇宙里,艾维斯眼睁睁看着那些粉尘从天域之外飘进来,化作遮天蔽日的乌云,极速吞没着还明亮的天空。
眼见情况不妙,艾维斯立马扑扇翅膀飞去空中,他看清楚了大地现在的情况:飓风、地震、河水泛滥、火山喷发。
地面上的各种生物像被捅了蚂蚁窝一样,四处奔逃却无处躲避,跌入地缝、卷入洪流、在火山喷发的高温烟雾中瞬间定格,失去生命。
路西斐尔的动作并未停止,一颗颗星星被捏碎,化作如有实质的黑烟从万里高空之外坠下,还未造成伤害,却已带来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号角声再也无法掩盖悲鸣,痛苦的哀嚎从四面八方传来,艾维斯虽然刚被这些怪物攻击过,可这宛如炼狱般的场景着实让他有些不忍。抬头望向愤怒的神明,心生怯意,不敢靠近。
忽而又想起刚才路西斐尔说的“人”,他低头看着那些混合昆虫与人类特征的造物……该不会说的是这些东西吧?
想要了解真相的迫切心情压过了那丝怯意,他展翅努力靠近空中的那道身影,想要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越往上飞,就越能察觉到情况的糟糕,由于无法理解路西斐尔说的天域、空间和宇宙的关系,在他的视角里那些星星粉尘化作的陨石、洪水、天火正在从外太空极速下坠。
不知道算好事还是坏事,由于太空距离地面太远,这些东西还未到达地面。艾维斯进退两难,不敢往上飞,往下又无处落脚。
在死亡面前,他破罐子破摔想用言语唤醒路西菲尔的良知:“殿下!殿下!还有天使活着的!我还在啊!夭寿了,我不想死啊!”
可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出去,飓风的呼啸、大地的颤抖、洪水的咆哮,艾维斯一时间只觉得孤立无援。漫天的黑云极速下沉,或许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天塌了。
艾维斯努力说服自己要冷静,伸手抹了一把脸,发觉自己的手指抖的不像话,冷静不下来,也想不出办法。
光与火焰组成的神明被黑色烟雾掩埋,艾维斯失去了方向,他夹在愤怒的大地与无情的天罚之间,像一粒粉尘,不知道会被带向何方。
突然他动了,他在乌云坠落地面之前更快一步扎进洪水中。汹涌无尽的水带走了地面的所有事物,正如路西斐尔所说,他用自己的方式进行审判。
乌云包裹着天罚与大地相撞,尖锐巨大的爆鸣声让所有的神明都有所感应,他们侧耳倾听,不过片刻又收回了注意力,偏远荒芜之地发生了一场自然灾难,这种事情并不算少见。
克洛诺斯也察觉到了,但他更没功夫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他的父神乌拉诺斯正在愤怒的咆哮,自己握着镰刀的手心中都是汗,没想到成功竟会如此轻而易举。
乌拉诺斯痛苦地尖叫,下半身遍布鲜血,充满愤怒的血液滴落在大地女神盖亚身上,转眼间化作三位黑袍女神,黑袍之下隐约可见蠕动的长蛇。
初生的复仇三女神无意加入这场神王争夺战,她们迅速逃离了战场。乌拉诺斯强忍着剧痛,想要将被儿子砍掉的生殖器捡回来。
克洛诺斯连忙控制时间流速,阻止了乌拉诺斯的动作,他抢走了父亲的生殖器,飞速冲向大海深处,乌拉诺斯想要追赶,却被克洛诺斯的兄弟姐妹阻止。
克洛诺斯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东西扔进大海中,海洋之神蓬托斯接住了丢下的东西,注入了自己的力量。
神光冲散乌云,海浪变得平静,大海分开,一位身材丰腴,金发柔美的女性神明从大海中走出。她每走一步,海水的泡沫便化作花朵的形状将她托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