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尾椎窜到脊背，好像被什么人窥视了，艾维斯感觉自己被看得发毛，如坐针毡。那视线太强烈了，极其专注、冰冷，穿过他的rou体，直接凝视他的灵魂。

艾维斯警惕的回头四处寻找是谁在看自己，很快他找到了那个人，是巴拉。

他从医务室回来了，手已经恢复如初了，此刻正恶狠狠的盯着他的背影，四目相对时，巴拉张口说了些什么，从他愤怒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艾维斯看到了凝视的源头，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是巴拉，还好…

那种浑身发毛的感觉，随着他转头寻找的动作而消失，艾维斯把注意力拉回到魔药上，虽然不认识这些都是什么药，但它们已经被一份份分类好，现在需要做的是按照药方的要求，分出制作一瓶吐真剂的量。

天堂的数字和人类是通用的，艾维斯按照老师刚才说的，把书翻开到那一页，找到了配方，但是看不懂，扭头看到罗泽正在认真熬制魔药，不好意思去打扰人家。

很快艾维斯就想到了办法，既然是五份的量，那他把每种药平分成五份不就行了吧，自己果然是个天才，说干就干，把药放在天秤上称重，精准的分成五份。

但是到熬煮的步骤时他又遇到新的难题，不知道这个药剂对温度和材料放入的先后顺序有没有要求，自己弄错了会不会炸锅啊？

罗泽已经将东西都放进煮锅，剩下就是等待的时间，看到艾维斯急得抓耳挠腮的样子，勾起了他的一些回忆，艾维斯刚转到他们班里时也是这样，不识字，不懂生活常识，神秘兮兮的说自己是鲛人。

艾维斯说自己的眼泪能变成珍珠，还说自己会纺织什么布，不过他被巴拉欺负的时候，眼泪哭了一大桶，也没见到什么珍珠。

过了这么些年，艾维斯终于认命了，好好学习，融入天使的生活，也不喊着要回什么东海了，刚有所好转，怎么就突然就变了，他又忘了一切。

罗泽叹了口气，感觉有点心累，但是他没少吃艾维斯的东西，总是忍不住想要照顾这个傻乎乎的同桌。每次听艾维斯讲述鲛人的世界，他会忍不住沉迷其中，太真实了，那些细节不像是编造出来的，就像真的有这么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

“艾维斯你是不是看不懂书上写的什么？我教你吧。”罗泽主动要帮助自己，艾维斯不好意思地让开一些位置：“太谢谢了，罗泽。我就是不太懂怎么控制温度，也不知道这些药熬制的顺序。”

“首先，要将温度烧至800°，把独角兽的指甲放进去。”

“罗泽哪个是独角兽的指甲呀？”

“黑色的那个，不对，你拿的是试金石，旁边那个才是指甲。”

艾维斯在罗泽的指导下，手忙脚乱找着药材，还要问罗泽怎么控制火焰的温度，用玻璃棒搅拌完锅里的药材，就想放进嘴里嗦一下，连忙被罗泽阻止：“不要乱吃，熬制失败了，说不定会有毒的！”

作为一个华国人，天生对锅和长条状物体的组合没有抵抗力，艾维斯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冲罗泽笑笑，继续按照罗泽的指挥一步步熬制。

“艾维斯，火焰很好控制的，看到这个地方了吗？你用手指触碰以后就会出现温度的，想要什么温度自己转到那里就好了。”

艾维斯连忙点头，这东西和煤气灶的原理是一样的，就是更美观，不用的时候开关会被隐藏起来。

罗泽讲完以后就回去看自己熬煮的药剂怎么样了，留下艾维斯正在疯狂记笔记。他当然没带笔，但是罗泽有笔，同桌很大方的借给他用了，他在书页的空白处记下熬制的步骤流程。

“噗嗤”一声，锅里冒出一股黑烟，火焰自动熄灭，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失败了。不过艾维斯并没有着急，他先把笔记补充完整，才将坩埚清理干净，重新开始。

第二次尝试，他小心翼翼地盯着火焰的温度，在800度时精准投入了独角兽指甲，待其融化为液状，放入试金石，然后是灯芯草和纯净水吧…

也许是搅拌的力度不均匀，也可能是后续药材加入的时机差了零点几秒，药液在即将融合的关键时刻突然剧烈沸腾，然后“噗”地一声，这次炸开的是一小朵墨绿色的烟雾，宣告失败。

第三次，他全神贯注，每一步都力求完美。然而在加入一种名叫月光花磨成的粉末时，他过于紧张，深呼吸时将冰晶草粉的粉末吹散，几粒细小的冰晶草粉末飘进了坩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