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斐尔殿下，我已经很收敛自己的力量了。”七个头的水怪有些不好意思得伸头去看地上的天使。

“嗯。正常情况下他现在应该是一滩肉泥。”

王璟觉得自己的脸被谁捏住了，脸上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除了疼他感觉脸上凉飕飕的。

“他的灵魂有点奇怪…”

王璟被迫抬起头，他感觉自己的气管好像裂开了，有风吹进来，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那一瞬间王璟忘却了身上的疼痛，大脑停止运转，他找不出准确的词语去形容眼前的天使，美丽？英俊？高贵还是优雅？不不不，这些词汇用来形容这位天使都过于浅薄了。

完美似乎难以体现他的美貌，漫天星辰都抵不上他的荣光，太阳与月亮与他相比都会失去光彩，璀璨的宝石只敢作为他的陪衬，他的魅力能足以让千万座城池瞬间沦陷。

“我也感觉到了殿下，他的灵魂怎么有小米迦勒的味道？”利维坦庞大的身躯扭来扭去，最中间的头低垂在悬崖上方，用力嗅闻。

“真的有！殿下，这个小家伙不会是小米迦勒的私生子吧？但是小米迦勒哪怕找个精灵生孩子，也不会生出这么弱小的后代吧？”利维坦说话时带出来的气流又给王璟完成了新的伤害，“啪嗒”一声，脸上的皮肉又掉了一块。

美貌不能当饭吃，冲击过后，王璟感到又疼又冷，他身体的温度越来越低，本以为拉斐尔那次他离死亡很近了，这回他感受了更痛苦的死法，生命力正在一点点抽离。

他像是患上了超忆症，前二十多年的所有事情已在大脑中一一闪现，他还能记得老家门前大树上有一只布谷鸟，每天早上会“布-谷-”“布-谷-”地叫，还有他小学时偷偷在地下室喂养了一只猫，那只猫会跳起来抓他的钥匙链。

明明刚才已经意识模糊了，现在脑子又无比清晰，太冷了，他想活下去，还是不想死，万一死了也回不去怎么办？

不论是什么生物，濒死时都会有莫大的求生欲，王璟也不例外。他想伸手去抓眼前天使的衣服，他很想求这位神明一样的天使救救自己，可是他的胳膊抬不起来。

他的喉咙凉飕飕的，说不出连贯的话语，像个破烂的风箱，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路西斐尔的视线移向做出细微动作的那只手，那只手像如同被切盘摆好的菜品，从皮肉到骨骼都碎地很匀称，血液的反应慢了半拍，刚才一动，才缓缓蔓延开来，濡湿了身下的泥土。

他又重新看向地上天使的面颊，那里的皮肉被切割下来，露出森森的白骨。他捏脸的动作又弄下来几块碎肉，血液滴滴答答从他白色的手套上流下，却无法给手套染上颜色，这个小天使现在真说不上好看。

路西斐尔松手的动作算不上温柔，他摘掉手套扔在地上，王璟看到掉落下来的手套瞬间理解了这位天使的意思，妈的，这是嫌弃和自己接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