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二掐指一算,裴灵景以为他要给自己一个精确的数字,下一秒他开口,“不知道啊,没数。”
裴灵景:?
“那你掐手指?”
“手痒。”
“滚滚滚,黑一你说,你靠谱。”
“大约还有数百人。”
“几开头?多还是少?”
“属下不知,但算少。”
裴灵景“啧”一声,“你们能查到那作祟的源头吗?”
“属下尽力。”
裴灵景摸下巴,“但我们是魔族,为非作歹才对,这种事怎么会落到我头上。”
黑二瞪大眼睛,“尊主慎言!我们一直都安分守己,从未为非作歹。”
“那人族对魔族闻风色变是怎么回事?”裴灵景被勾起了好奇心,谣言的源头在哪里?
“这……”
“上古时期魔族确实比较……呃,粗俗、狂躁、嗜血、没有脑子,但经过千百年的演化,我们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脾气了。”黑二摊手,“但谣言却代代相传下来了。”
裴灵景想到了李攸宁,继续问,“确定近百年没害过人?”
“当然啊,一般魔谁来人界啊,规矩又多、过来又麻烦,还得躲躲藏藏,不然会被人族殴打,没意思。”
裴灵景黑脸,“点谁呢。”
黑二疯狂摆手,“不不不不,属下绝无此意,其实人界也挺好玩的,哈哈,挺热闹,好玩的也很多。想来玩魔之常情。”
裴灵景转身,“散了吧,我找玄天宗的人处理。”
“尊主,玄天宗有什么好……唔唔。”
黑一眼疾手快捂住黑三的嘴巴,拉着他跳上屋顶,消失在裴灵景视野中。
——
短短半盏茶的功夫,齐婉钥便已经完全收拾好了心情,她将内厅收拾干净,衣服上的褶皱捋平,神色自然跟裴灵景打招呼,“灵景,你刚刚去哪儿了?”
“找人。”
“没找到,是不是?”
裴灵景动作一顿,点头,“没找到,不知道去哪儿了。”
齐婉钥试图挤出一个笑,但实在挤不出来,遂放弃,扯扯嘴角,“是不是,也死了?”
裴灵景沉默看她。
“我知道,已经没人了,只剩下我了。”
她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我能整理好心情的……”她背过身抹眼泪。
裴灵景递给她一块手帕,“可以哭,当然可以哭。”
“不行,我得,得振作起来。”
“可以明天再振作。”
齐婉钥捂住裴灵景的嘴巴,“嘘,净说些丧气话。我自己可以调整好。”
裴灵默默闭嘴。
齐婉钥揉揉通红的眼睛,“想来我的姨母与弟弟亦遭难。我回来得太晚了。”
裴灵景张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说都是命未免太不近人情了,但她确实没想到怎么安慰她更好。
“我想去城中其他地方看看,要不要一起?”
“好,我陪你。”
邪祟在前,再看城中一切总觉笼罩着一层黑气,难怪路上人烟稀少。
齐家在当地还算有名望,齐父仁慈,数次接济穷苦人,齐婉钥的脸很好使,本冷眼相向的百姓看到她的脸便将态度软化。
简单沟通,她们见到了被邪祟缠身的人。
有股直冲脑门的臭味,比此前在棺材外闻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裴灵景脸上的表情几次差点绷不住,穿得仙气飘飘却被熏吐了也太没b格了!她默默闭上自己的鼻窍。
这家的男人哽咽着跟齐婉钥诉说他们的遭遇,自己的妻子又是如何意外出事染病卧床不起,药石无医,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赴死。
裴灵景观察床上女人的神情,又是魔气?哪里来的魔气?魔族有叛徒?
她悄悄伸手抽走女人身上的魔气,但她对情况并没有好转,或许她需要一次大检查。
回头确认男人还在和齐婉钥聊,无心顾及她,她毫不犹豫伸手让灵气钻入女人体内探视。
从头到脚巡视一圈,四肢到躯干,由外及内,终于在心脏处发现端倪。
那是一团乌漆麻黑,裴灵景说不上那是什么东西,总之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它还试图将靠近它的灵力吞没,不过还是裴灵景更胜一筹,抢在它成功前将它包裹拽出来。
床上女人剧烈颤抖,鲜血自嘴角溢出,裴灵景后退一步,不会好心办坏事了吧?
女人猛然弹起,“哇——”吐出一大口黑血。
裴灵景看到这个血放下心,那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