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眼睛。
不是柔和的青草般温暖的颜色,那是非人的绿色,是野兽的眼睛。
我怔在原地,忘记了发问,忘记了逃走,惶惶看着那双同样注视着我的眼睛。
他在看着我。
当他的脸孔全数暴露在月光下,我从一秒的晃神中清醒,注意到他的年纪。
什么嘛,原来是个小鬼,年纪和我差不多大的样子,不过是身量高了一些。
我松了一口气。
衣服破破烂烂的,连补丁都没有,说明他无人照管,带子系得松松散散,很难想象他是仆从的孩子,他们可不会放任小孩这个样子到处溜达,可禅院家更不会放任一个外来小鬼在家里来去自如,他究竟是什么人?
而且他身上一点咒力波动都没有,自从能看到咒灵后,发生改变的除了周遭环境,还有我看待别人的方式,所有人都或多或少散发着咒力,而违和感正来源于此,除了用肉眼看,我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大概他就是这样逃过守卫的。
不过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是有某种技巧吗?
我避开他的目光,注意到他的嘴角划着一道明显的伤疤,从他的脸向下扫过,滑过绷紧的胸口一路到底,即便是放松的姿态,这具身体的整个筋肉群仍是肉眼可见的凸显,我收回因他年龄而放松的警惕心,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相比于我遇到陌生人的紧绷,他很快收回目光,如同看到不相关的无生命体般掠过了我,丝毫不在意我冒犯性的打量,旁若无人地继续吃着本属于我的饭团。
他的确有无视我的资本。
理性再三强调不应该和这样的人起冲突。既然他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我同样当无事发生就是,明天再问问柿子婆婆是否认识他。
他把饭团吃得啧啧作响。
可恶,都长成这样了还来抢别人的饭吃。
一股无名之火窜了上来。
你是什么人?
来这里干什么?
喂,这是我的饭团。
正当我犹豫着用哪句发问时,他已吞下最后一口饭团,打了一个响亮的嗝,径直走向厨房的门。
“喂!”我憋了憋气,只吐出一个音节。
他并未回头,挑衅一般随意晃了晃手,走入月下。
我停在原地,既不能抬脚追上,也无法平复心情。
这里莫名其妙的家伙怎么那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