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么说,让一个小朋友来帮自己和Omega和好,周季星想都没想过。
小家伙夜里不睡觉,睡在她隔壁,望着天花板叹气。
“叹什么气?”周季星揉揉他的小肚子,“睡不着吗?”
小希吃多了冰淇淋,撑得有点难受,但他不承认,闭上眼睛,凑到周季星边上,支起半边身体,毛绒绒的脑袋下是一双圆溜溜的瞳孔,月光镀了层柔光:“想爸爸。”
“想爸爸?”
小希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么一张小脸上出现如此复杂的情绪也颇为有趣,轻轻拨开他的刘海,盖住他的眼皮:“睡觉吧。”
还是个小孩子呢。
小希不大情愿地躺回去,干巴巴道:“想爸爸。”
“好好,”周季星揉着他的肚子,“给你讲个找爸爸的故事。”
她念咒一样:“从前有个小朋友喜欢找爸爸,他问妈妈,爸爸在哪呢?妈妈告诉他,爸爸在那,他问妈妈,哪儿呢,妈妈告诉他,在那呢……”
小希迷迷糊糊问:“哪儿呢?”
“哪儿呢?”
周季星顿了顿,还没想出来,扭头一看,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她哑然失声,唇角笑意隐没黑夜中,她掖好小希的被子,睡觉。
一夜无梦,周季星并不擅长带小朋友,第二天一早,就去敲了许嘉珩的门。
许嘉珩揣手倚门,摆起谱来:“你不能自己带吗?”
他身上换了睡衣,明明不是他该上班的点,门却一敲就开,分明就是想把小希抱回去,嘴上却还逞强要呛她几句,好像这样,就能夺回少许主动权。
周季星知道他就是这样别扭的性子,很巧,她也同样别扭:“怕你见不到小希哭。”
许嘉珩无语:“现在是你敲我的门哎。”
“……那你要不要?”
“要。”
许嘉珩没好气地应了,随她穿过走廊,步入主卧,小希在大床上睡得正香,两人的床都是双人床,她用被褥围了小希一圈,许嘉珩见了,一时说不出话,他唇瓣颤动着闭合,再张口:“你不会找我借栏板吗?”
好好的一个孩子,在他生硬的表述下,像一颗会乱蹦的篮球。
周季星有几分无辜,她耸了耸肩:“我以为你睡了。”
“你可以给我发信息。”
她单刀直入:“担心你讨厌我,屏蔽了。”
许嘉珩抽了抽嘴角,这句倒是无法反驳,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情绪复杂,他没有叫醒小希:“你去吧。”
“我在这儿看着他,等他睡醒。”
研究所的工作并不繁琐,属于极为照顾Omega的一类,周季星比他忙得多。
周季星没动,垂眸问:“中午去?”
“嗯,中午再去,”他下意识应完,反应过来,用一种别扭而生硬的语调划开界限,“关你什么事,快去上班。”
周季星在他凶巴巴的语气下走了。
她今天确实很忙,忙到没有心思去探究许嘉珩的别扭劲,等她批复完工作,合上笔盖,已近傍晚。
放置在一侧的手机涌进来不少信息,周季星一键清除掉所有软件推送,点进聊天软件,许嘉嘉一整天都静悄悄的,没有投诉她,也没有找她麻烦,这让周季星有些诧异,她点进去看了几回,确认这家伙今天安静地出奇。
往聊天框里输入几个字,周季星回过神了,有几分懊恼。
何必问他。
许嘉珩自己会安排好晚餐,她该担心自己今晚吃什么才是。
周季星没有在食堂用餐的习惯,回程中途,望着城市的霓虹灯,她也短暂思考过今晚怎么办。
许嘉珩是个爱安排别人的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早早发来餐厅定位,分手之后,他隔三差五就要投诉她一次扰民,可能是实在看她不顺眼,饭点也不回家。
周季星往往会趁他不回家的空档点个外卖,或是早早叫朋友来家里聚餐,好像这样就没那么空荡。
但现在许嘉珩在家,小希也在家。
周季星既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点外卖,也不想小希被其他人撞见,要解释她如何跟前任有一个酷似她的孩子,可是个很难的问题,再发散一点,就能讨论到她是如何跟谈了多年的男友分手的。
周季星要怎么回呢。
难道要说,她也不知道吗?
车围着小区转了几圈,周季星还没想好,隐约的音乐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闻着烘焙的甜味望去,是一家网红蛋糕店。
她停下车,进店,拎一袋子出来。
倒车入库,将车停稳在车位,周季星解安全带下车,楼前有几个小孩在玩闹,笑声混杂着一下一下清脆的车铃,她瞄了一眼,很快收回,心想,吃饱了没事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