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仆兰节居然真的不再侵扰百姓,对千乘也恭敬有加。然而千乘已见识过其性暴烈,管他是不是心悦诚服,看仆兰节依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即使梁军大败而归,众人不敢掉以轻心,日日厉兵秣马以伺夺回谪丹,背地里再暗流涌动,明面上也要过得去。
这天千乘在军中舞槊,仆兰悔在旁操练箭手,仆兰节路过,驻马观望一会,就冲上来要跟千乘比试。
“田王,刀剑无眼,落下残疾,要怎样应敌?”
千乘不想多搭理他,说出来的话也不顾忌。仆兰节不羞窘,指指槊刃。
“吾也擅长。既然叱颜先生害怕,那便去掉槊刃,只用竿比试,如何?”
看仆兰节没听懂千乘弦外之音不说,还轻视于他,也存了气,徒手掰掉槊头,丢给仆兰悔。
“田王必刺我不中,为了不伤着贵体,我只好除刃。”
“好,那就这样。”
仆兰节从侍从手中接过未去刃的槊,甩了甩,面对千乘的谦让是脸不臊,心不慌。千乘轻踢马肚,正要上前一搏,仆兰悔扯住他辔头。
“是夺取马槊难些,还是躲避马槊难些?”
“夺取难些”千乘答。与仆兰悔互看眼色,已然会意。
千乘跃出,仆兰节连身手都不摆开,写满不以为意,没想到第一招就被千乘轻易破解,夺取其槊。
“再来!”仆兰节呵道,千乘将槊抛还,仆兰节却趁虚而入,挥出一击。
且听“噌!啪”两声脆响,千乘二夺马槊,绕田王一圈。
“还要比么?”
仆兰节重新接过马槊,面色变得凝重。驱动胯下骏马,高吼一声,杀招直逼千乘咽喉而来。
来了!见田王终于认真,千乘亦使出五成功力,用对付仆兰夬那招,挑飞他槊。
“呀!——”仆兰节发出令人不悦的大叫,本来点到为止即可,丈夫输不起,像稚龄一样发出怪叫算什么本事。
仆兰节去捡槊,千乘见他还不死心,竖槊捅咕他坐骑,使他坠马。仆兰悔一把将那骠拽过,让马匹不失控踩踏,搂着马脖安抚,发现确是一匹好马,爱不释手。
自己在出力,那边仆兰悔却和匹马演起一见钟情来?千乘偷笑。一边用竿去抽仆兰节手背,即刻红肿,又去击打他臀部,揍得他两股战战,胳膊上紫青一片。
“我错了!我错了!我认输...”仆兰节在黄土上打滚,连连讨饶,抬眼一看,仆兰悔已骑上去试驾,抱怨道:
“济安兄!连你也欺负我!”
“好身手!”伴抚掌声传来,众人转头看去,田王最先回神,叫出一声激动得语不成调的:
“夫人!”
来者侧鞍白牛,一婉娈华冠丽服,为她牵引。那小童已是超凡,女子更是冠绝当世,唯有仆兰悔年少易弁而钗时的容姿能与之相较。
绛青袍,毡帽缠五色丝线,插白羽,似羊角。女子一身别于中原的装束,放她身上,也毫不夸张,如异族神女,翩然而至。千乘一眼认出,这是西獯鹿妇女服饰。
千乘额角突突的跳,他觉得女子像谁,只是记忆太悠远,身体偏与他作对,摧心剖肝也要遗忘。
女子下牛,将仆兰节从地上扶起,她身形十分高挑,与仆兰节差了足足两个头!本来仆兰节还算正常的身高,现在就如侏儒攀树一样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