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此。”他的脸色不大好看。
只见头顶原本亮堂堂的圆月,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瞳眸乌黑,眼白充血,那眼睛时不时眨眨眼,鼓得大大的,在漆黑的天幕中疯狂转动着。
舒相心一打开门,它就像锁定了目标一般,死死地盯住舒相心,舒相心移动,眼珠子就随之移动,始终看着舒相心的方向。
脖颈间的发丝越来越冷,冰得可怕。舒相心能感觉到,月亮那股粘腻的视线许多次都想要攀上舒相心的身体,但是都被某种力量挡在了外面。
看了一会儿后,舒相心便拉上窗帘,转头走向江如隽的梳妆台。
这是刚刚古岁指的地方,一定会有线索。
果不其然,舒相心翻找了一会儿,就在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找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正面被布带绑得紧紧的,上面沾满了灰尘,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
背面的雕刻有些粗糙,依稀能看出来,是两个小女孩在一轮巨大的月亮下,手牵手跳着舞。
想必这就是那一面铜镜。
【世界的规则会奖励勇敢的人。】
舒相心把铜镜放进胸前的口袋,心里有了主意。
赌一把。
他提起自己刚才放在旁边的锤子,猛地打开了门!
*
别墅里的样子虽然比房间里好些,但也好不到哪去。
那些眼睛就像是煮沸的水上不断冒出的泡泡一般,不断鼓动胀大。它们在墙壁上、扶手上、地板上、楼梯上,不断眯起眼笑,饱含着恶意盯着舒相心。一根根彼此连接的血管织成了一面巨大的网,血管如同有生命一般,还在一下一下地跳动着。
眼睛生长出了血肉。
“啪叽。”
“啪叽。”
“啪叽。”
舒相心强忍着恶心,面无表情地抡着锤子,不断往那些眼睛上砸。如舒相心想的一样,爆开的眼球会化作一滩黑色的脓水,流入舒相心的影子里。
屋内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哐。”
别墅内最后一个眼睛被锤破时,舒相心靠着大门,有些急促地喘着气。
他看了看沾着肉渣、流着血水的锤子,有些嫌弃地丢到一边。
将那面铜镜拿在手中,等到呼吸逐渐平稳后,舒相心猛地打开门!
迎接舒相心的,是门外如积水般空明的月光。
微风吹拂,树木沙沙地响着,在冷白色的月光中投下婆娑的影子。那月光好像在空中漂浮着、晃动着,薄纱一般朦胧了舒相心的视线。
舒相心站在门内向外望去,看见了近处高大的树木、泥巴堆成的山路,看见了远处连绵起伏、如海浪般的群山。
舒相心抬头,那只巨大的眼睛依旧盯着舒相心看,微微眯起,它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
“不是吧……”
舒相心的迟疑不算没有道理。
门外不再是江宅精心打理的大花园,而是一个乡下的山丘。
与梦中,屋前的那座山丘一模一样。
树叶摩擦沙沙响,耳边时不时传来鸟虫的鸣叫。舒相心立刻向后看去,幸好别墅还在他身后,没有消失。
要出去吗。
就在舒相心纠结的时候,不远处忽然跳出来了两个小小的人影。
那似乎是两个小女孩,她们双手背在身后,双腿绷直,一前一后,一下又一下,慢慢从舒相心旁边的山路跳了上来。
“咚。”
一下。
“咚。”
一下。
“咚。”
“月光光,心慌慌,小孩儿眼睛亮光光。双眼睁,月光亮,双眼闭,月光暗,一睁一闭到天亮……”
两个小姑娘都扎着两个小辫子,随着动作上下摇摆。她们哼着诡异小调,背着手,双腿僵直地跳着,膝盖没有丝毫弯曲,就像是两根笔直的筷子。
那样的姿势绝对不是活人能做出来的。
尸僵。
舒相心莫名想到了这个词语。
随着她们越来越近,舒相心看清了她们的样子。
两人都穿着上世纪给小女孩穿的大红花袄子,脸色惨败无比,嘴唇发黑。
跳在后头的那个小姑娘,左眼底有一颗黑色的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