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不解,相柳心好痛……
“呵…亲我一下会比死还可怕……”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害怕…你…会一不小心进入到我的梦里。你绝对不适合进入到女子的梦里……那恐怕…比死…还可怕……”
“……”
——
相柳狠狠闭了闭眼,眸底暗流涌动。回忆一幕幕浮上心头:他想起小黑毫无芥蒂的笑容,想起图书馆里人类管理员悄悄放在他桌上的饼干,想起若水塞给他的那些甜得发腻的糖果。
桑柔说的痛苦,他比谁都懂。
但那些细小的温暖,也是真的。
“够了。”
鹿野的声音清冷如月光。她走到桑柔面前,拿出收缩器:“用伤害来证明自己的痛苦,只会让更多无辜者承受同样的痛苦。”“我没有!没有伤害他们!!!”桑柔声嘶力竭。“喔…真的没有吗……”鹿野不再开口,收起玄铁线,从空间里把缩器轻轻对准桑柔眉心:“我见过人类为保护妖精付出生命,也见过妖精为守护人类燃尽魂魄。用少数人的恶意否定所有善意,用愤怒掩盖伤痛——”
收缩器亮起柔和的光芒,鹿野注视着她渐渐透明的眼睛:“——这样的活着,才是真正的委屈。”桑柔的身影被收入其中。在完全被收入前,她最后看了相柳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怨恨,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悲悯。
鹿野收起收缩器,转身看向相柳微微扬唇。月光下,少年的银发显得有些凌乱,呼吸尚未完全平复。
“第一次实战,做得不错。”她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但记住,战斗中分心,付出的可能是生命的代价。”
她的指尖很凉,语气却带着温度。
相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凝聚的冰灵力已经消散,只余一丝寒意。他想起桑柔最后的眼神,想起那些控诉,也想起图书馆里孩子们听他讲故事时亮晶晶的眼睛。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但至少此刻,走在这位师姐身边,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归途之上,皎洁的月色将两人的身影映得横亘天际。相柳垂首,银丝轻抚,掩藏了脸上的神情。
“她说的那些……”鹿夜忽然开口,声音融在夜风里,“我都经历过。”
相柳抬起头。
“小时候被人类孩子扔石头,说我是白毛妖怪。”鹿野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后来才发现,扔石头的不止人类孩子,也有妖类孩子——他们觉得我头发颜色奇怪。”
她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善恶从来不分族群,只分这里。”手指轻轻点在自己心口。
“会馆存在的意义,不是帮人类对付妖,也不是帮妖对付人类。”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是让所有愿意遵守规则的生命,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相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城市像一片星海,每盏灯后都可能藏着故事——人类的,妖精的,相互畏惧的,彼此温暖的。
走到公寓楼下,鹿野突然伸手,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带着点安抚:“记住,你的力量是为了守护想守护的东西,不是用来证明他们害怕得有理。”
她的指尖很凉,语气却很暖。
相柳望着楼梯间暖黄的灯光,第一次发现,原来“规则”不全是束缚。
它也可以是——让不同形态的生命,都能在同一片月色下,找到归途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