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鹿野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在门口,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晚安,小白。”
然后,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窗外永恒的月光。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杯温水,又看了看被自己放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无辜的白兔玩偶。
“麻烦……”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鹿野对他的评价,这一次,语气里却听不出任何厌烦,反而带着一种茫然的、陌生的……或许可以称之为“无奈”的情绪。
他端着水杯,走到沙发边坐下,没有立刻回房。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这片空间里残留的、属于鹿野的平静气息,以及隔壁房间里小黑安稳的呼吸声。
为自己活一次吗?
他低头,看着水杯中晃动的、倒映着灯光的涟漪。
或许……
或许……可以试着……看看?
这个念头如同种子,在他荒芜了太久的心田上,悄然落下。虽然微弱,却带着破土而出的、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他将杯中温水一饮而尽,然后抱起那只白兔,第一次,主动走向了分配给自己的、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
今夜,或许依旧有梦。
但梦中那片深海的冰冷,似乎被一只毛茸茸的、温暖的兔子,和一句平静的“晚安”,驱散了些许。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沉睡的城市,也笼罩着酒店套房里,三个命运交织的灵魂。对于相柳而言,这个夜晚,不仅仅是对过去的告别,更是一个模糊的、关于“新生”的序章,正在月华的见证下,被悄然写下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