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留的雨水自房檐滚落草尖碎成八瓣,场面一触即发,贺方看了眼表,开口:“我算了一下你俩的数值,如果没有意外,那这场战斗应该没有结果。”
“怎么”,李三问。
贺方笑眯眯地说:“所以别打了,你们该去进入过场动画了。”
“这才是你最关心的事?”李三问。
她不记得自己如何进入这里,很难把握她基于什么情况来到这里,因此难以揣测贺方的想法。
如果说她们六个的目的是离开这个幻境,那正常情况下,贺方的目的应该是把她们困在这里才对。
可贺方看着根本不关心这件事的样子。
贺方总要有个目的吧。
就她来看呢,贺方更在意自我表达。
贺方:“这是个游戏罢了,我作为游戏的作者,希望你们体验完整的故事。”
梅惑开口:“那你一定知道故事的结局。”
贺方说:“我原本知道,现在不了,你们改变了它”,贺方对梅惑轻微一笑:“如何?你在担心?担心什么?”
梅惑未答,贺方已在切换画面送她们直接进入过场动画。
眼前景象虚化,贺方的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生在梅家,成为梅惑,你自然从来无需为任何事担心,所以今天也不必担心。”
叽里咕噜说啥呢,李三皱眉,贺方能不能别太爱梅惑了,什么梅家。
贺方的最后一句话已微弱飘渺到近乎听不清:“这只是个游戏罢了。”
四面八方全是一片虚影,李三与梅惑站在原地等待过场动画加载,李三问他:“楚平彰的事是你做的吗,不是吧?”
梅惑递给她一个系着丝带的小铁盒,这是一盒姜饼。
李三:“……”
梅惑的神情很困惑:“不喜欢吗?”
李三接过来塞进口袋,梅惑一脸满意,才回答她的问题:“不是。”
那是谁袭击的楚平彰?
起先她认为凶手并非梅惑的理由是以梅惑的业务水平,楚平彰绝不可能活下来。
这一条同样适用于她和霍截。
其实从这个角度推断,凶手更可能是实力未知的王贪狼或行动不便的江渡。
但再次仔细观察楚平彰的伤口之后她否定了此猜想,凶手完全有能力杀楚平彰,只是故意避开了楚平彰的要害,让他巧妙地处在死不了醒不来的状态而已。
梅惑今天能控制王贪狼昨天自然也能控制清醒状态下的楚平彰,他不想让楚平彰开口,可以直接把楚平彰抓起来控制,没必要把他捅成那样,这会让大家警觉,完全是多此一举。
扑朔迷离。
*
“小水——”
“她怎么了?把她放平。”
“快打急诊。”
“低血糖了吧?”
“中暑了?”
“快去冲一杯糖水……”
李三平躺着,眼前一片灰黑,她动不了,七嘴八舌的声音在她周围萦绕,有人抬起她头给她灌了两口甜水。
片刻之后,她可以勉强睁开眼了。
她身边坐着一个清秀男孩,刚才就是他给她喂的水,头顶几张脸凑过来看她情况,都是乐团的人。
原来她在后台的休息室里,彩排过程中晕倒了。
低血糖,好陌生的词汇。
她健壮如斯。
严重怀疑是贺方为了让她进入过场动画而设置的中断情节。
给她喂水的男孩说:“小水醒啦?”
她念着过场动画的台词:“你们先去彩排剩下的部分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周围的人安慰了她几句又帮她倒好水之后就离开了,只剩这个清秀的男孩还留在这,李三很虚弱地问:“你不去吗,你是指挥,你不去他们怎么练。”
男孩很温柔地说:“当然女朋友最重要了。”
?这是她男朋友?
咋这么多莫名其妙的男的。
门响了一声,有人进来,李三很“虚弱”,头无法转动,只听到她男朋友的姣好嗓音发问:“你是?你怎么进来的。”
男朋友的声音有点儿强行掩饰紧张的生硬。
来人非常有压迫感,对空间的挤压感严重到他完全忽视了这个人的美貌。
“我接她回家。”
梅惑弯腰抱起她,正低头看她,她低血糖低得眼前黑影幢幢,将这张离得太近的脸扭曲成一张艳丽的抽象画。
男朋友又紧张又有点生气地问梅惑:“你是谁?”
这么闯进来像人贩子一样。
她浑身无力地依偎在梅惑怀里,头枕在他肩膀上,软弱地往一旁滑去,梅惑抽一只手揽起她半张脸和后脑勺,低头问她:“我是谁?”
他的嗓音有点纠缠不清的缱绻笑意,两人间本就氛围古怪,此刻雪上加霜。
男朋友这下真生气了,他正要开口,李三含糊不清地说:“哥哥。”
她的嗓音和面容都闷在梅惑怀里,梦呓一般说:“他是我哥哥。”
梅惑重复了一遍她的话,他嘴角依然提起,只是语气像捋起一层刺一般:“哥哥?”
眼见梅惑眼露怫色,男朋友不明所以。
她继续说:“我先回家了,今天我爸爸生日。”
梅惑已抱着她转身离开,男朋友仍在错愕,温先生不是只有一个孩子吗,她哪里来的哥哥,表哥吗。
但异性表亲之间如此亲密似乎不妥。
难道是私生子?果然温先生不会只有一个女儿,这下不必担心家业无人继承,小水也可以专心自己的爱好,做个与世无争的小公主。
梅惑开车一言不发,她在副驾闭目养神,半晌问一句:“你给爸爸准备什么礼物,我替你也备了一份,老头这几年脾气越来越怪,你将我这份搭了一起给他,问起来就说我挑的。”
梅惑说话带一种肆无忌惮的笑意:“只怕惹叔叔生气的是我,什么礼物也难平,但妹妹这样替我着想我真高兴。”